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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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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今年不回来,明年再为家人迁葬,那在他离开京城期间,已经到达京城的海棠就要独自面对许贤妃了。许贤妃对「外甥」的婚姻,到底执着到什么程步呢?是否宁可让金嘉树伤心难过,也要让他迎娶高门千金呢?对于曾经救过金嘉树的海家人,又是否真心感激,愿意用善意回报?海棠是不敢赌的,不知道金嘉树敢不敢赌?

他在京城与长安之间一来一回,起码要花上三四个月的功夫,足够某些人算计海棠的婚姻,让她另嫁他人的。海棠自己当然不会轻易被人摆布,可金嘉树真的敢冒这个险吗?

不是海棠有心挑拨,而是她上辈子见过太多宫中的极品贵妇人了。在宫廷中生活多年的后妃,心思丶想法都跟寻常官眷命妇大不相同。有些事,她们做出来了,却不认为自己是在使坏,只会认为自己是在为了家人亲友好。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在后宫中是普遍存在的,越是身份高丶有地位的后妃,就越会这么想。许贤妃封妃多年,一直受宠,还即将成为新太后。她已不再是曾经的举人娘子或慈宁宫宫人了,谁能担保,她的想法不会是「高高在上」的呢?

事关自己的终身,海棠宁可敏感一点,谨慎一点,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海棠小心修改着给金嘉树的回信,再将它译成密文,重新抄写妥当,再最后检查了三回,确认没有错误,才放心地把信封了起来。

唉,她如此小心行事,是不是自讨苦吃呢?若不是找了金嘉树这么一个麻烦的爱人,她本不需要顾虑那么多的,只需要躺平了,看着祖父丶二叔和哥哥一路仕途顺利,带飞全家即可……

写完了给金嘉树的信,她又重新拿出给哥哥海礁的回信来,继续往下写。除了回信,她还在家中四处打听,设法问清楚哥哥给家里其他人写的信里是否有新消息?二叔给二婶写的信里,又是否说了新的故事?想要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地打探情报,她也颇费了一番功夫。等好不容易忙完,她把信送到祖父手中,由祖父交给「霍盛昌」的伙计发往京城,家里又迎来了新的热闹。

祖母马氏终于把织布作坊的帐目盘清,与周家三房的周晋林夫妇谈好了价钱,完成了股权交易,马家舅奶奶这才得到了消息,闹上门来,吵着说两个小姑子瞒着娘家兄嫂过户作坊,是不把兄嫂放在眼里,损害了娘家亲人的利益了。

马舅爷爷这两年身体不大好,虽然已经退休,却始终未能安心休养,腿脚依然不大灵便。这回他被妻子鼓动着,也勉强拄着拐杖,随妻子一同到妹妹妹夫家来了。马舅太太闹腾的时候,他便在边上坐着,不吭声,但也没有任何阻止妻子的意思,显然对妻子的态度是支持的。

海西崖与他对面而坐,看着他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初到长安时,表面和气,实则轻视的那个大舅哥。

有些人,即使一直表现得好像正人君子一般,可骨子里的本性是藏不住的。他的妻子马玉梅曾经对娘家兄姐十分亲近,可这份信任,终究还是错付了。

第838章厚脸皮

海西崖的表情冷淡下来。

妻子马氏正跟马舅太太在里间争吵,后者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指责两个小姑子不该越过娘家兄嫂,进行这种财产交易,就算是马氏准备要离开长安,打算将手里的织布作坊股份卖出,也该卖给兄嫂,而不是直接塞给外甥媳妇就完事。如今外甥两口子家大业大,压根儿就不缺钱,不象兄嫂,生计越发艰难,正需要银钱补贴。小姑子怎能对娘家亲人如此冷酷无情呢?!

听着嫂子不讲理的话,马氏起初还好声好气跟她解释,后来越听越不象,也懒得多罗嗦了,只道:「额开价三千八百两银子,晋林媳妇给了四千,说馀下来的银子权当是孝敬额这个姨妈的,让额充作进京的盘缠。多孝顺知礼的孩子呀!不象嫂子,一开口就问额要半间作坊,却一个子儿都不肯掏。你要是愿意出钱,哪怕没有四千两银子,只拿三千,额也把那半间作坊卖给你,只当是额对兄嫂的优待,如何?只要你拿出钱来,额这就去找晋林媳妇,从她手里把那半间作坊讨回来交给你!这般大方,嫂子可不能再说额对娘家亲人无情无义了吧?!」

马舅太太噎了一下,忙道:「额们家哪里拿得出三千两银子来?你以为这是三百两呀?!额若拿得出三千,还用得着你们姐妹接济?!」

马氏冷笑:「你连三千两银子都舍不得出,就想要我的作坊?这作坊每个月都能带给额和大姐每人一二百的入息,一年下来便是两千多。你出三千两,仍旧与晋林媳妇平分利润,不到两年就回本了。如此划算的买卖,若不是至亲,额才不会出这么低的价!嫂子还觉得不足,这是指望额白送呢?!你和大哥当初既没出本钱,也不肯帮忙打点关系,甚至作坊刚织出布来时,问你们愿不愿意买几匹讨个吉利,你们还挑三拣四地嫌弃花色不好,一个钱都不肯出。这会子倒觉得额们的作坊是好买卖了,打算一两银子都不付,白占了妹子的产业去!嫂子,额素日只当你管家不易,没想到你原来还有这么厚的脸皮咧!」

马舅太太被骂得脸上下不来,顿时恼了:「你骂谁呢?!额们可是你亲兄亲嫂!为了半间作坊便要与我们翻脸,这是觉得自个儿要进京享福去了,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娘家了么?!那是不是连亲爹娘都不打算认了?!」

马氏拉长了脸道:「要是嫂子为了半间作坊,便要赶额与大姐出门,从此不认额们这两个姐妹,那额也无话可说!额这就去寻晋林媳妇说话,让她给大姐写信,就说哥哥嫂子容不得额们了,连爹娘都不肯让额们认呢!」

马舅太太火冒三丈,便要与小姑子翻脸了。外间,海西崖听到这里,忍不住瞥了大舅子一眼:「舅兄这是何意?莫非是在威胁我们夫妻?那半间作坊已经易主,归了晋林夫妻所有。若是舅兄感到不满,为何不去寻晋林夫妻说话,偏要来寻我们夫妻的不是?」

马舅老爷自知理亏,讪讪笑了笑:「晋林忙于公务,哪里有空理会这些琐碎小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去打扰……」

海西崖冷笑:「只怕是柿子专找软的捏吧?」周家三房再如何落魄,也依然是周氏家族的一份子,如今周世功起复入朝,周晋林在军中也发展顺利,可不是早已衰败的马家可比的。况且周晋林久在边关历练,与舅舅一家关系平平,回到长安后也只是以礼相待,从来不对舅家另眼相看。马舅爷夫妻在他面前,完全硬气不起来,倘若贸然上门讨要产业,只怕周晋林两口子都不会搭理,到时候马舅爷夫妻就要丢脸了。

他们还不如到海家来寻马氏说话,只要能说动马氏改主意,主动去跟周晋林夫妻开口,那后者二人心里再不情愿,也怪不到舅家头上了,要怨恨也只会怨恨马氏这个小姨妈。

马舅太太打的如意算盘,马舅老爷也默许了。他如今只怨妻子说话太冲了,一照面就直接跟小妹起了冲突,只怕难以善了。两位妹夫都高升进京,他其实是不想得罪他们的……

马舅老爷看着小妹夫难看的表情,忍不住小声辩解:「额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家里生计艰难,几个孩子也渐渐大了,婚嫁银子还不知道在哪里,额这两条腿也需要看大夫吃药……孩子他娘是为了额着想,额虽然觉得不对,但也没脸多说什么。妹夫家大业大的,哪里在乎这点小钱?还请你多担待……」

这话就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了。难不成穷就有理了么?

海棠走进上房时,听到舅爷爷说这话,心里忍不住吐槽。不过她没说什么,只默默将茶和点心送到桌上,为两位长辈摆好,便退到了边上。

海西崖显然也听出了大舅哥的言下之意,知道他这是打算卖惨了,便忍不住说:「舅兄家中既然如此艰难,怎的此前未听你提过?那你还让路升进京谋什么差使?他们两口子路上的抛费,还有进京后的衣食住行丶日常用度,打点关系花的钱,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岂不是越发让舅兄家中捉襟见肘了?早知如此,就在长安给他谋个前程,哪怕只是做九品的驿丞,也有个进项不是?前儿我在外头偶然遇见路元侄儿,也没听他说起过呀?」

马舅老爷面上讪讪的。马路元怎么可能会说这些话?因着妻子在家担心小儿子马路升的前程,说话惹长子生气了,马路元索性带着妻儿搬去了岳家暂住,已不再过问家中事务。妻子打妹妹们的私产主意,长子是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会反对。他也不敢让长子知晓,先前小儿子出远门时,已经把家里大多数的积蓄带走了。马家如今是真的精穷,并不是装的。别说三千两银子了,只怕三百两都拿不出来,还得典当家中物件去凑钱呢!

若非窘迫到这个地步,马舅老爷也不至于纵容妻子找小妹闹这一场呀!

马舅老爷仍旧不说话,海西崖又一次冷笑了:「舅兄爱惜脸面,不肯让儿孙知道家中的难处,也是有的。但路元毕竟是嫡长子,日后要继承家业的,舅兄不该瞒着他家里的情况,还是说一声的好。再者,马家族里还有几分馀裕,若是舅兄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去跟族老们说一声吧?与其向外人借钱,还不如请求族中援手。等路元丶路升日后有了钱,归还族中欠债,也比外头的债主好说话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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