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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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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闻讯赶到上房时,就看到祖母正在换出门的大衣裳,嘴里还不停地在骂骂咧咧。海棠忙笑道:「阿奶别着急,表婶娘可没你想的那么软弱。姨奶奶离开长安后,周家三房就一直是表婶娘当家,她一向应付得很好,何曾露过怯?真要把她惹急了,她只要把下个月长房的月钱扣起不发,就够周晋浦一家跳脚的了。就算他们要向姨祖父告状,写信进京,一来一回也起码得两个月的功夫。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难道还能喝西北风去?撑不下去,他们自然也就服软了。再说,周家三房又不是没有长辈在,不至于真的让周晋浦父女闹翻天的!」

马氏被她一言提醒:「是了,他们家二老爷还在咧!」

周世功同父异母的兄弟周世成还在城外庄子上住着。他守完母孝后一直未能重新起复,大概是受母亲马老夫人罪行的连累。不过他也不着急,他长兄周世功也是得了皇帝恩旨,才得以顺利起复的,他毕竟是马老夫人亲子,不能奢望太多,就专心在乡下度日,监督侄儿丶外甥读书,同时也在培养自己的儿女。

他的儿子已经进了卫学读书,估计日后留在西北边军发展,前程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他对自己的前程已不抱希望了,但他的儿孙能有光明的未来,他也感到十分满足。眼下,他正谋求进入卫学任职,暂时还未有结果,为了方便消息传递,他很有可能会搬回城中老宅居住。

马氏忙道:「额到了周家三房,得提醒晋林媳妇,要给他们家二老爷传信去。别想着什么不好打扰长辈的话。周世成当初说好了要约束周晋浦一家和曾家兄妹的,如今曾家兄妹跟着大姐姐夫进京去了,用不着他操心,他就得把精力都用在管束周晋浦一家上呀!这有长辈出面,比啥都管用。周晋浦的两个闺女要是胆敢违逆,便把人丢回给她们婆家管教去!」

海棠问:「我陪阿奶走一趟吧?」她虽然不擅长跟人吵架,但周晋浦是个极品,他的女儿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如果双方冲突起来,有她在场,也不用担心祖母马氏会受什么伤害了。

马氏却不同意:「你跟着额去做甚?没得叫她们说的胡话脏了你的耳朵!额打发人给你舅奶奶传话去,让她负责出面跟人吵架。马路升跟着你姨奶奶进京去了,你舅奶奶这会子为了宝贝小儿子,定然乐意为你晋林表叔表婶出力的。她那张嘴,骂人是一把好手,比额们自个儿费力气强得多了!」

说话间,她便打发马昌年往娘家送信去了,自己则叫上崔婶与马婶,再叫邱百胜这个年轻壮实的后生跟车,气势汹汹地坐车往周家三房而去。

海棠送走了祖母一行人,心里还在想周家三房出了这样的乱子,不知道表妹周怡君如何了。可惜祖母不肯带她一块儿去,不然她肯定要去安抚周怡君几句的。

她回屋翻书去了,本以为马氏这一去,少说也得要吃午饭时才回来,还想着要去厨房吩咐一番,把午饭给准备好的,没想到才过了大半个时辰,马氏便带着人回来了。

马氏回来的时候,心情还挺不错的。她告诉海棠:「你表婶是个能干人儿,额们到周家三房的时候,她已经把周晋浦一家降伏得差不多了,等额跟你舅奶奶一到,他们自个儿就先跑了,根本用不着额们费唇舌!」

至于她们在周家三房待的这大半个时辰,主要是听周晋林之妻林氏说闲话去了。她们讨论了一下周怡君的婚礼与嫁妆,约好了给孩子添妆的时间,连喜宴上的菜色都议了一议,便告辞回来了,十分省事。

马氏对此颇为欣慰:「额原先看你表婶是个和气人儿,还担心你姨奶奶不在家,她一个人镇不住场子,如今才知道是白担心了!她若没点真本事,你姨奶奶又怎么可能放心把这个家交给她咧?从前她只是不爱计较,又敬着婆母罢咧。真让她当家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周晋浦一家子算是哪根葱?哪里是她的对手?!」

海棠听得好笑,忙问:「表婶到底是怎么降伏的周晋浦一家?」

马氏对此说不清楚:「回头额让马有利家的打听去,反正你表婶能辖制住周晋浦一家就行了。对付那种厚颜无耻的小人,还要讲究啥规矩礼数不成?!」

马氏心情很好,吃过饭后,还跟儿媳胡氏讨论起,要给周怡君什么添妆。婚礼明明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她却从现在就开始高兴了。

整个二月,海家的生活都十分平静。海西崖又出了外差,起码要到暮春时节才能回来了。家里的孩子只有小石头一个,专心学业即可,有胡氏盯着他饮食起居,再不用旁人操心。马氏少了麻尚仪这位时常来往串门的对象,日子过得百无聊赖,索性时不时跑去周家三房,帮林氏忙活起了周怡君的嫁妆。

等到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转暖。外地的客商也纷纷回到了长安。

商队的回归,也带来了亲友的书信。海礁在上一回托承恩侯府的信使捎来了第一封家书之后,如今又托认识的商队伙计再捎来了第二封。这一回,他不用再担心信写得太长,会给人家的信使添麻烦了,可以把信写得更长更详细,甚至是分别给家里不同的人,写了不同的信。就连二叔海长安,也给妻儿写了亲笔信来。

祖父祖母都不在家,海棠将二叔的信交给了二婶胡氏,便带着剩下的书信回到了西厢书房,拆开了哥哥给自己写的那一封。

第801章老家事

海礁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正月里了,算起来,差不多是在元宵前后。

他在信里提到的京中消息,在现在的海棠看来,稍嫌有些滞后,但更详细更深入,也解开了海棠心中的不少疑惑。

海礁与海长安叔侄俩是在新宅子里度过的新年,崔大壮也从永平府老家回来了,带来了更多的消息。

海家族人的境况比起几年前,略有改善,大约是因为海西崖升官的消息传了回去,但江家依然在庄子里占绝对优势,顶多只是没把海家逼得那么紧了,让海家族人有了些喘息的空间。族中的祖宅和族田都得以保存,使得族人们的生计有了一定的保障。而崔大壮得了海礁的吩咐,也成功在永平府城里找到了伯祖父海东岭唯一的孙子宝柱,以及他的亲生母亲。他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有了崔大壮带去的银两,就连海宝柱读书的问题也解决了。

只是,海家族人都知道当年海西崖几乎是被嫡长兄逼得自行出走他乡的,多年来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只当他已经死在西北了,没想到他活得好好的,还升官发财了,如今甚至有馀力庇护老家的亲人。他们都觉得心中有愧,没脸面对海西崖,因此他这些年几次写信回来,族里都始终没好意思回应。

听起来还挺合理的,只是海棠总觉得有些古怪。永平府老家那边的情况当真就只是这样吗?所有族人都觉得对不起爷爷海西崖,所以一边靠着他的庇护避开庄家的紧逼,一边又迟迟不肯写信回复海西崖,叫他一直担心牵挂?怎么听着有些象是白眼狼呢?

海棠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怀疑兄长海礁刻意隐瞒了些什么。

他明明十分敬重长房的伯娘方氏,方氏还生了一个女儿海宝珍,可海礁在信里只提到被送去府城避险的庶出堂弟海宝柱,对方氏母女的情况只字不提,这正常吗?

海宝柱的住处,海西崖一无所知,此前托人送信回去,也根本不知其已离家在外。这回崔大壮能找到地方,自然是海礁从上辈子的记忆中知道了答案,如今再寻个藉口,比如声称是从同乡处打听到的,嘱咐崔大壮去找,自然就能找到人。可方氏如今的处境如何?她面临的困境是否解决了呢?她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有人替她讨还公道吗?海礁只说老家族人的生计没有问题,除此之外一概不提,这里头焉能没点猫腻?

不过不要紧,海礁有心隐瞒,其他人却未必会保密。海长安不是给父母和妻子都写信了吗?顾夫人也答应了到达山海关后,会帮海家照应族人。海礁所隐瞒的秘密,又能保密多久呢?

海棠继续往下看信。海礁又提到,这回崔大壮回永平府老家,遇见了表叔公谢文载的旧仆谢忠。

谢忠是谢文载家中世仆之子,从小就给谢文载做了书僮。谢文载出事前,因怕连累他,便提前将他放良。后来谢家人生怕受谢文载连累,与他断绝了关系,再不顾他的死活,只有表兄海西崖伸出援手,带着新婚妻子赶往长安接应表弟。

谢忠倒是个忠仆。他已经没有了父母亲人,又成了良民,手边有点积蓄,本来完全可以留在京城过安稳小日子的,可他却放不下旧主,毅然拿着积蓄充作路费,要陪谢文载一同流放。谢文载离京前,不忍见他跟着自己受苦,便告诉他自己与海家表兄有所约定的事,让谢忠去与海西崖会合。然而谢忠前往永平府的路上生了一场病,耽误了时间,等他到达永平江海屯时,海西崖已经离开了。海家人不肯告诉他海西崖确切的去向,他再回京城,谢文载等一众流放犯人已经出发了。他手头没了钱,无力支撑长途跋涉的费用,无奈之下,只得寻了些零活干着,存够了路费,再重新回到永平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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