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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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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海礁还在,他教起来会更方便些,毕竟他才是有丰富实践经验的那一个,而海棠只能照本宣科而已……

金嘉树深吸了一口气,京城之行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然而,海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东西,学了可能会白学,但白学也不过是他多耗费点时间罢了,可一旦遇到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他就能以此保住自己的性命。

人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能谈以后,才能去跟海家二老开口,向他们求娶喜欢的姑娘。

若是他死在京城,那么无论是他想向皇帝请求的前程,向「姨母」请求的自由,还是对将来生活的一切期望,都将全数化为泡影,再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金嘉树站在院门口处,略沉默片刻,便神情肃然地对海棠道:「海妹妹说得对。我如今最要紧的是先学会自保的手段,其他都不必着急。只要我能安然从京城归来,我想要做什么,终究还是有望能办到的。」

海棠忽然有些讨厌他这种笃定的语气,想要驳他两句,但又觉得没必要。如今金嘉树还有好多难关要过呢,他要是过不去,说这些根本没用;他要是过去了,以后她有的是机会教训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这么想着,她便对金嘉树说:「骑术你得自己抽时间练,宁可暂时减少一点读书作文的时间,也得保证每日的马术练习。至少,你得自己能扛过两千多里的骑行,如果遇到危险,也能快马逃离,而不会中途摔下马来。」

金嘉树郑重点头。骑术确实是他要练习的重点。

海棠又道:「自保防身的技巧,我来教你。你最好跟麻嬷嬷打个招呼,这样我也好光明正大去你家里上课。本来,如果林侍卫在家,这种事不需要我操心,自有他这个高手来教你。可如今他既然出门办事去了,我二叔和哥哥都不在,那么除非麻嬷嬷能另外找到可信的人来指点你,否则还不如我亲自出马算了。最起码,我去你家,又或是你来我家,动静最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金嘉树想了想:「嬷嬷近来有许多事要忙,未必能分心管我学武的事。这事儿不必惊动她,我每日过来学武便是了。海奶奶对我十分关心,只要跟她老人家说明原委,她想来不会生气。」

海棠皱眉道:「你跟麻嬷嬷之间起矛盾了吗?不然这种正经事,你为何要瞒着她?就算她再忙碌,也是每天要回家的,总会知道你都在做什么。你以为习武就是每日到我家里待上半个时辰,练一练套路就完了吗?就算是在你自己家里,你也要时时练习才好。如今找不到陪你对练的人,你若是不能把套路练熟,不能做到别人一出招,就立刻有所反应,及时避开或脱身,那这番苦练便意义不大了。」

金嘉树不好说麻尚仪十分反对他与海棠私下接触,并且不看好他能娶到自己想要的姑娘,只能含糊道:「嬷嬷一心催我读书,不喜我练骑学武,怕我磕着碰着了,又或是出门吹了风生病。她总觉得自己会把我照顾得十分周全,保护我的差事,也有林侍卫和他带来的一众禁军负责,并不认为我有自行练武的需要。我若坚持要学,倒象是不信任他们这些宫里来的人似的……与其让她老人家生气,还不如我自己私下学了丶练了,进京后要是用不上,那最好不过,也不会惊动了什么人;但要是我能用上……那嬷嬷他们也能安下心来。」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海棠抿了抿唇,索性也不多问了。金嘉树与宫里派来的人是如何相处的,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并不相干。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不过就是邻居罢了……

海棠便低声道:「回头我写一张单子,你让卢婶子照着单子给你做一日三餐,练武得补足营养才行,不然反倒容易伤身。你每天得了闲就过来,我教给你招术,你回家可以自己先练着,练熟了,我就让小石头跟你对练,你也能多少积累些经验。不过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东西,当着我阿奶的面,我也敢教你。至于那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东西……」她顿了一顿,「回头我再另找时间,避开别人告诉你要怎么办!」

第733章厚脸皮

金嘉树走了,海棠去了西厢房,独个儿思考着要怎么给他安排武课的教程,短时间内他应该学些什么东西才好。

她编教程期间,还能时不时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仆妇交谈声。崔婶跟着马氏出门去了周家三房,家里新来的两名女仆便跟着马婶学起了规矩。

马婶对于新人没有半点嫉妒之心,教导她们时,丝毫不曾有所保留,只怕她们学得太慢。她已经知道海家明年要进京了,虽说主家在京城必然会有更好的前程,但她也清楚,老爷海西崖在京中顶多再做一任,便要告老了,而后就是回归永平府老家度日,不可能再回长安来。他们这些世居长安的家仆,若不想从此背井离乡,最好就别跟着主家前往京城。主母马氏好心肠,愿意留他们下来,旧主周马氏也乐意将他们一家收回周家三房,她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海家的前程再好,也是不如周家三房富贵风光的。

这是长安本地户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想法。

从前因迫于马老夫人淫威,马婶为保全家性命,不得已听从旧主之命,转投到姨太太马氏门下,如今有望回归了,她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马婶事无巨细地教导着邱树根家的与女儿翠果,恨不得她们明日就能成为熟手,接替了自己的差事。可惜,邱家母女从前在京城皇商人家服役,那家子的规矩作派与海家差别甚大,要适应海家的生活,还得花费不少时间。马婶无可奈何,只能耐下性子慢慢教了。

海棠在西厢房里听着马婶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低头忍了忍笑意,又把注意力投到编写课程的工作中去。

接近午饭的时候,马氏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崔婶神情也颇为严肃。马婶瞧着不对,小声问后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崔婶只摇头,冲她使了个眼色,马婶便乖觉地退下了,半句没提两个新人的愚钝,省得给主母增添新的不快。

马氏换好衣裳,便命人开饭,但又嘱咐让胡氏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用餐,不必到正院来陪自己。海棠在屋外听见,便掀起门帘进去了:「阿奶心情不好吗?让小石头来陪您说说话,您也能开心些。」

马氏见了孙女,心情便平复了许多:「算了,他今儿去了校场,练了半天骑术,想必也累了,让他自个儿松快去吧,没必要再耗费心神来哄额这个老太婆。」

海棠坐到她边上:「到底出什么事了?可是姨奶奶不肯听您的劝?」

「大姐怎会不听额的劝?她昨儿听了额的话,就已经回心转意了。」马氏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说实话,「是你舅奶奶他们……不知打哪儿听到了风声,也找上门来了,劝你姨奶奶带着她那宝贝小儿子丶小孙子进京谋前程咧!」

几年过去,马舅老爷如今已经彻底退了下来。曾庆喜入主长安前卫,不可能再留他这个混日子的老资历了。他通过打点,与曾庆喜手下的人做了交易,将长子马路元送进了从前待过的长安右卫。后者还有几分真本事,又有岳家与亲友帮衬,这几年里立了几个小功劳,升上了从六品,勉强也能支撑门楣了。马舅老爷放心在家过起了退休生活,老毛病也有了改善,冬天里偶尔也能下炕走几步,不再是从前动不动就要卧床静养的惨样。

只是马舅太太不满足于此,因为她心爱的小儿子马路升还没着落呢!马路升的儿子也同样没个好前程。前些年她一度给小儿子谋了个驿丞的职位,马路升倒也干得还行,只是远离长安,难得回一趟家,要忍受与父母妻儿分离之苦罢了。可没两年的功夫,马舅太太忍不住了,嫌小儿子的这个差事没有前程,难以升迁,非要他回长安来,另谋高就,从此马路升便又回到家中,投置闲散,大半年了,还没有找到新差使呢。

虽说那年周家三房出了丑闻,马舅老爷夫妻便与妹妹妹夫疏远了,但几年下来,周家三房没什么别的变故,日子依然过得富贵悠闲,周晋林孝期结束后起复,差事也一直稳稳当当的,马舅太太觉得周家三房还倒不了,便又重新与周马氏走动起来。为了小儿子的差事,她这几个月时常来寻大姑子说话,如今不知是打哪里得到的消息,周马氏刚被小妹马氏说动,愿意随夫进京了,她便立刻跑来塞人了。

照着马舅太太的意思,周马氏随夫进京,儿子有官职在身不可能轻离,女儿女婿要到明年才回长安,更不可能有空闲,无人陪在她身边,替她跑腿办事,就怕她到了京城后,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帮手都没有。她丈夫周世功又对她这个妻子不好,还有周晋浦丶曾家兄妹等人在暗中挑事。可怜大姑子周马氏孤立无援,马路升作为她嫡亲的娘家侄儿,没有不帮衬亲姑姑的道理。正巧马路升一家都在家闲着,索性就陪周马氏一道进京,遇到事儿了,也能给姑妈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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