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第1页)
海棠听得笑了:「阿奶,我的婚事不着急。怡君说亲都说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个结果,咱们这些亲戚替她多操点心,也是应该的。所以,那家人是姓冯吗?既然是长安城里有名声的书香人家,那表叔公是不是认识?曹爷爷丶陆爷爷他们打过交道没有?要不咱们找他们问问吧?」
马氏想想也是:「是了,若是连你表叔公他们都说好,那冯家的孙儿倒也配得上怡君。至于将来的前程……大不了额们给他寻个好先生,带着他好生读几年书,争取早日考中进士好了。他爷爷能做京官,自然是有学问的。可他老子只是个举人,读书就不如他爷爷强了。到了他这一辈,只是个秀才,兴许是他老子自己天赋不如爹,也不会教学生咧?读书科举上头的事,额是不懂的,还是问你表叔公他们才行。」
说着她便打算等晚上丈夫海西崖从衙门里回来,就让他去谢文载那儿打听。只要有个准信,她明儿就能告诉自家大姐,也省得周家三房当真轻率地定下了孙女亲事,误了周怡君的终身。
做好了决定,马氏便把这件事暂时抛开了,看着孙女海棠,不由得犯起愁来:「大姐家里可比额们海家要富贵显赫得多了,可在长安地界上,她孙女想要嫁个读书人,都这般为难。等额们家去了京城,靠不上镇国公府的势了,老爷又只是个小官,无依无靠的,要怎么替你说亲呀?怡君嫁给举人的儿子,额都替她委屈,更别说你是额的亲骨肉。万一你到时候嫁的人还不如冯秀才,那不是剜你阿奶的心么?!」
海棠笑道:「那阿奶进京之后,可得替我好好挑选将来的婚配。其实我也不指望能嫁进高门大户里头去。齐大非偶,若是男方门第比我们家高了,看不起我们海家,将来我嫁过去也是受气的。差不多的人家就得了。我只盼着将来的夫婿是个正派丶厚道的好人,对我好,对爷爷丶阿奶也敬重,愿意跟我实实在在过日子。只要他能让我过得舒心,哪怕他一辈子不能出人头地也无妨的。相反,若是男方人品不可靠,整天想着名利富贵,挖空心思要往上爬,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都敢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勾当都敢干,又或是三心两意丶贪花好色,家里还有恶婆婆和自私小姑子丶小叔子,一年到头折腾不休,不能好好过日子的……那就算男方有再好的前程,再大的富贵,我也不稀罕!」
马氏忙道:「这话倒是正理!额和你爷虽说也盼着你能嫁进好人家去,一辈子享福,但要是那家子门风不正,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那还不如不嫁。光是跟人斗心眼子,就累个半死了。你别看你姨奶奶嫁得风光,年纪轻轻就有了诰命在身,额跟着你爷爷却到这几年一把年纪了,才做上了敕命夫人,可跟你姨奶奶这些年过的日子相比,额觉得你爷爷比你姨祖父强多了!额在海家吃再多的苦也是享福的。你姨奶奶在周家,外人看起来是锦衣玉食了,其实心都泡在苦汁子里了,现在还难受个没完咧!」
很好,定下了这个基调,以后说亲时,很多事就有了周旋的馀地了。
海棠翘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马上又压下去了:「阿奶,你说咱们去了京城后,爷爷会在什么圈子里替我挑夫婿呀?会是周家熟悉的武将人家,还是表叔公他们熟悉的读书人?」
马氏想了想:「这就说不准了,额先前听你爷说……」话音未落,窗外便传来了崔婶的声音:「金少爷来了?咋不进屋呀?」
第722章扼腕
金嘉树大大方方地进了屋,仿佛没看见海棠怀疑的目光似的,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冲着马氏笑得十分纯良:「海奶奶见笑了。方才我原是想直接进屋的,在门前听到您和海妹妹聊家常,担心贸然进门太过唐突,就想着等你们聊完了再敲门……」
马氏一向都喜欢金嘉树,听到他这么说,也没多想。方才她正跟孙女儿聊将来挑孙女婿的话题,再往前说的是周家三房的家务事,金嘉树这么知礼懂事的孩子,又是外姓人,确实不方便插嘴或旁听的。她笑道:「都是自家人,有啥唐突不唐突的?你来家只管进来便是了。」
金嘉树笑着应了声,犹豫了一下,才道:「海奶奶若是想在长安打听谁家子弟的事儿,我也能帮上忙的。」
这意思是他可以帮着马氏打听未来孙女婿的人选。虽然这并非他心中所愿,但好歹有助于他插手海家挑选孙女婿的工作,否则他一个外人,交情最好的海礁又不在家,他想要使什么手段求娶海家的女孩儿,也无从着手。
马氏当然不会真让他帮忙办事:「没事儿。棠棠年纪还小呢,在家多留两年也没啥。」其实她夫妻二人早就商量过,既然打算全家迁回直隶去,那就不能在长安给孙女说亲了,不然将来一家人分隔两地,十年八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孙女在婆家受了委屈,他们也鞭长莫及,无法护上一护,心里怎么舍得?
但这些想法,她就不必在金嘉树面前说太多了。
她只问金嘉树:「这两日咋不见你到家里来咧?可是有啥事要忙?」
金嘉树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嬷嬷这两日身上有些不爽快,一时顾不上家里,我就帮她老人家多分担了一下。如今她已经没有大碍,我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马氏忙问:「麻大姐生病了?咋不跟额说一声?额也好去看她呀!」这两天她光忙着跟儿媳商量,要买什么人回家,又想着麻尚仪近来忙碌,天天都要上镇国公府去,她就没有多问,哪里知道麻尚仪是生病了呢?
马氏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她如今没事吧?额这就看看她去!」
金嘉树忙道:「海奶奶别急。嬷嬷吃过药后,已然病愈,今儿一早就出门了。您这会子过去,也见不着她。」
马氏皱起眉头:「她病才刚好,咋又出门了?就算是再要紧的大事,也越不过她的身体去。一把年纪的人了,咋就不知道保养咧?」
金嘉树当然不会实话实说,麻尚仪今天是去都司衙门找京城来的那群禁军去了。林侍卫去了郧阳府还没回来,她想要往京中送信,只能亲自去联系信使。至于金嘉树自己,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是从来不会主动上都司衙门找人的,只有信使来金家来找他。
于是他便对马氏说:「我也劝过嬷嬷,但她老人家好象真有什么急事似的,根本不肯听我的劝。我又怕耽误了她的正事,没敢多说什么。不过她今儿出门,还带上了春雨,周小见亲自赶的车,想来不会有事的。等办完了事,嬷嬷就会回来了。我出门的时候,卢婶子正给嬷嬷熬药呢。」
马氏叹了口气:「也罢,麻大姐决定要办的事,你确实不好硬拦。不过回头她回到家,你得多劝劝她,生了病就好生养着,别只顾着硬撑。若是真把身体熬坏了,她想办啥事都办不成了,有什么好处?」
金嘉树应着声,顺着马氏的口风,又聊起了吴珂相看的话题。他当然不会老实说出吴珂与辛家联姻目前遇到的阻碍,只简单说些相看的日期定在哪日,什么地点,然后引着马氏议论一下长安城内城外风景有名的所在,聊着聊着,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崔婶来报说麻尚仪的马车回到了家中,马氏便催着金嘉树回去,又让他帮自己向麻尚仪打招呼,说她一会儿就过去探病。
把金嘉树送走后,马氏才问崔婶,为什么会让他一个人进了正院,却没个人来提前报信?
崔婶红着脸道:「是我疏忽了。方才二奶奶找我去嘱咐买药的事,金少爷就来了。我想着金少爷常来家里做客,早已不讲究什么客套了,便让他自个儿进内院来,我先去问了二奶奶,要买什么药,为何要买药?若是她或小石头身体不舒服,还是先请大夫来家诊过脉再说。我心里惦记着这事儿,一时间就没顾上招呼金少爷,没想到他会站在门外头……」
海棠本来一直不吭声,这时候倒是替金嘉树解释了两句:「方才那情形确实有些尴尬,他听到阿奶和我说的话,哪里好意思敲门呀?不过他也有不对的地方,刚进院子就该开口招呼才对,怎能到了门前再喊人呢?他要是在院子里就叫唤,阿奶和我早就闭嘴了,不可能让他听到这些有的没的……」
马氏嗔道:「知道就好!方才额也是聊顺了嘴,平日里额才不会跟你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讨论这些事呢。你倒是不害臊,仗着是在家里,啥话都敢往外说!」
海棠笑着抱住马氏:「我跟阿奶有啥好害臊的?我想要什么,肯定要跟您说清楚呀,不然将来您和爷爷挑中的人,要是我看不上怎么办?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才不会因为害羞,就自讨苦吃呢!」
马氏白了孙女一眼,继而若有所思:「说实话,其实金小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生得俊俏,学问又好,人品性情都没得说,跟额们一家又熟悉,知根知底的……他上头没有长辈,也没有弟妹要操心,只有一个姨妈,长年在宫里也难得见一面。哪家姑娘嫁过去,直接就能当家了,轻省得很。虽说他家里还有个麻大姐在,但麻大姐又不难相处,还能帮衬着小夫妻,有什么不懂的都能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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