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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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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嘉树微笑道:「正是呢。本来还以为辛家的婚事很快就能定下了,没想到要拖很久。吴珂毕竟是周家血脉,宫里的太后娘娘也牵挂着他的终身大事,麻嬷嬷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

马氏直叹气:「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太后娘娘有吩咐的,她总要竭心竭力去做好。」想到之前,也是因为麻尚仪喜欢自家孙女,才会想要大力促成海棠与吴珂的亲事,可见是真的与海家十分亲近了。只可惜自家孙女与吴家的哥儿终究是有缘无份。辛家千金名声不错,但她们对她并不熟悉,远不如对海棠这般了解,自然担心她性情是否适合做吴家的宗妇。怪不得麻尚仪会如此上心,天天去镇国公府帮国公夫人参详。

想到这里,马氏又望向金嘉树:「麻大姐如此忙碌,家里的事她能看顾得过来么?你今年冬天的新衣可做得了?家里一日三餐还有烧火取暖用的柴炭,可都齐备?若是缺了些啥,你只管开口,额们家样样都采买好了,随时都能匀一份给你。你可别跟额们家外道。」

她有些疑心,这几日金嘉树几乎天天都要来海家闲坐,有时候还会留下来用饭,莫不是家里人少忙乱,一时间顾不上他吧?

金嘉树忙道:「海奶奶别担心,我家里一切都好。三餐供给正常,卢婶子从不会叫我饿着了。至于新衣,听说还在做呢。眼下天气还不算太冷,我光靠去年的旧衣也足以支撑。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麻嬷嬷的正事。」

马氏叹息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咧!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肯给别人添麻烦。罢了,额也知道你的难处。」谁叫麻尚仪是宫里派来的人,并不是金嘉树的亲长,不过是奉命来照顾他的。他不好意思对麻尚仪提要求,也是人之常情,更别说如今麻尚仪还要关注周太后的嫡亲外甥孙子吴珂的婚姻大事,金嘉树就算是许贤妃的外甥,也不能越过吴珂去呀!

罢了,麻尚仪一向把她当作亲妹子般,又总是替她丈夫儿孙着想,马氏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报答这位大姐的,帮着麻尚仪查漏补缺,照看好金嘉树,免得其差事出纰漏,也是应有之义。

这么想着,马氏便道:「额们家今年新做的冬衣已经得了,针线上的人眼下正好得空,回头额叫她给你做两套新冬衣,就是家常能穿的,三四日就能做好,你先将就着穿吧,不必叫麻大姐再分心了。等你们家新做的冬衣下来,正好留着过年。」

金嘉树怔了怔,忙想推拒,马氏却道:「你跟额们家这么熟了,不过是两件衣裳,你还要跟额客套么?那就是把额们当外人了?」

金嘉树顿时闭了嘴,略红着脸微笑道:「海奶奶你们家怎会是外人呢?在我心里,早就把您和海爷爷都视作亲人了。若您不觉得麻烦,那……那晚辈今年的冬衣,就都拜托您了。」

马氏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放心,额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时候不早了,牙婆已经到了门外。马有利家的来报了信,金嘉树便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了。

马氏命崔婶把人送走了,方才回头对一直沉默静坐在旁的孙女海棠道:「你乍就把人留在家里说话了咧?两个人在西厢房里聊了这么久,连个端茶的丫头都没叫,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海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常来咱们家的,又在咱们家住过很长时间,今儿能知道他去西厢的都是咱们自己家的人,谁会多事说我闲话?况且他带来的消息,我正好感兴趣,只顾着向他打听了,哪里还能想起别的?」她瞥了祖母一眼,「阿奶还不是一听说吴珂的婚事有了波折,便立马把人请回来细问了?」

马氏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小声道:「那你们也用不着聊这么久……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几句话就能说完了……」

海棠哂道:「我又不象哥哥跟他那么熟,说起话来无所顾忌。要是我张口就找他打听别人的婚姻大事,也太尴尬了,怎么也得铺垫一番,寒暄几句嘛。」

马氏听得合理,也不好再教训孙女了,只道:「等额们家买了新丫头,以后你身边就有人跟着侍候了。下回你再找金家哥儿打听消息,有个丫头在场,便不算是孤男寡女,不怕叫人说嘴。」

海棠扯了扯嘴角:「咱们家啥时候这么重视礼数规矩了?从前金大哥来咱们家,您可从没念叨过什么男女大防的话,如今倒讲究起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如今也大了,比不得小时候。」马氏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在长安随意惯了,家里人自然不觉得有啥,可等到你去了京城,别人就要说闲话啦!你爷爷跟额都想着要在京城替你说亲,最好说个体面的好人家。京城的体面好人家都看重规矩礼数,万一人家挑剔你咋办?为了你将来好,你还是老实一点吧,宁可规矩严些,也不过是严上几年,等将来嫁得好了,你这辈就不用愁啦,额跟你爷爷也能安心!」

海棠抿着嘴,心里只觉得无趣之极。

她就知道,这辈子不可能不嫁人的,又不是进宫做女官,更不是出家做姑子,她身体健康,名声也好,根本没理由不谈婚论嫁。

但真要她盲婚哑嫁,跟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一起生活,她怎么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呢?

第714章质问

金嘉树回到家中,麻尚仪还未回来,林侍卫更是去了郧阳府,不见踪影。

他并不着急,径自回房写了一封信,想到他在前几日发出的上一封信里,已经告知姨母密码信的做法,还送去了一本密码本,便索性翻出同样的密码本来,开始着手将新写好的信编成密信。

信开头与结尾闲谈的部分,都可以维持原样,唯有当中最重要丶最机密的半页纸,必须要换成密码信的形式来呈现,才能万无一失。如此一来,就算这封信落入敌对之人的手中,也不会有泄密的风险。

至于「姨母」许贤妃在译写出真正密信的内容后,是否要呈报到皇帝面前,请他做主?那就要看「姨母」的决定了。金嘉树无法控制她的想法,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重要。反正他费尽心思,都是为了「姨母」的将来。若是当事人不在乎,他也没必要过于纠结了。

信编完码后,天已黑了,麻尚仪这时才从镇国公府回来。

她行色匆匆,连衣裳都来不及回屋换,先把春雨打发去了厨房,便径自来见金嘉树。

「树哥儿,吴珂的婚事虽然还未定下来,但他已经认定了辛家女,不打算考虑其他人选了。」麻尚仪神情严肃,开门见山,「辛知府明明态度摇摆,相看之日又远在明年开春之后,将来甚至有可能变卦,可吴珂却一点儿都不在乎,还拒绝了镇国公夫人另行相看别家千金的提议。他从未见过辛家女,没理由对她如此执着,哥儿可是跟他说了些什么?」

金嘉树放下手中的笔,回头看向她:「嬷嬷此言何义?我能跟他说什么?这是他的终身大事,他自己会有所决断,岂会因为我几句闲话,便改变主意?」

「哥儿不必瞒我。」麻尚仪面带倦意,坐倒在炕边上,「吴珂这几日并没有见外人,除了他妹子,他就只见过谢丶曹丶陆三位先生和你,顶多再多添一个耿天佑。可吴家姐儿只想让她堂兄尽快娶亲,好独立门户搬离镇国公府;耿天佑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嘴;至于谢先生他们,只会希望吴文安公的子孙能有好姻缘丶好前程,他们不会多事地促成吴珂与皇上心腹大臣的女儿联姻。只有你有可能会给他出主意。不是你,还能是谁?!」

「嬷嬷这么说,也未免太小看了吴珂。」金嘉树一脸平静地回过头来,整理桌面上的书本文具,「他一心想要重振吴家门楣,人也聪明,年纪轻轻便已经在乡试中考得副榜第三,即使从前不通人情世故,这几年也没少与外人打交道,早已大有长进。你当他还是那个事事都依靠亲戚与祖父门生的软弱少年么?他说要重振家业,可不是指望别人帮忙而已,他自然也是有所盘算的。虽说他此前跟镇国公夫人说过,对未来的妻子家世没什么要求,相信镇国公夫妇会为他安排妥当,可那只是他的客套话罢了。一旦出现了家世好的人选,他断没有不争取的道理。与镇国公夫人提议的其他千金比起来,辛知府的嫡长女确实是对他最有利的人选了,不是么?」

金嘉树顿了一顿,起身转向麻尚仪:「倒是嬷嬷的态度令我不解。辛知府之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呢?为何嬷嬷好象十分不喜她成为吴珂之妻的人选?可是她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是辛家什么时候惹得太后娘娘不快了?」

麻尚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辛小姐并无不妥之处,虽然其母早亡,但有继母教养,她论品性才干,都无可挑剔,虽然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也是中上之选了。以吴家如今的处境,吴珂能求娶到这样的闺秀为妻,并不是坏事。」

「那嬷嬷又何必破坏吴珂的姻缘呢?」金嘉树深深看了麻尚仪一眼,「我记得辛知府原本对这门亲事十分积极,这两日却忽然犹豫不决起来,难不成是嬷嬷跟他们家说了些什么?我知道嬷嬷昨日约见了辛知府的夫人,就约在东街的杏花茶庄吧?春雨陪着您出的门,你们在茶庄里聊了大半个时辰才分开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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