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第1页)
金嘉树笑道:「这有什么?海奶奶一向对我关照有加,无论我如何回报,都不及她为我做的万分之一。如今我不过是陪她老人家聊聊家常罢了,有什么好谢的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话就说得更熨贴了。
海棠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来,关心地问:「金大哥这些天几乎日日来陪我阿奶,不会耽误你学习吗?功课要紧,金大哥你还想要进府学读书吧?」
金嘉树道:「辛知府已经开了金口,允我与吴珂明年开春后入府学读书。谢老师说,在那之前我们就不必每日去他那儿上课了。吴珂要相看亲事,三五日去一趟老师那儿就行了。至于我,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根基补牢了,旁的都可以等到进了府学再说。谢老师给我布置了功课,命我背书作文,每隔三日去见他一次,其他时候就随我安排。我每日在家读书也会闷的,抽点时间出来走走,陪海奶奶说说话,只当是消遣了。每次陪她聊完天后,我心情都会放松许多,回家看书时,脑子也更清明了。」
既然金嘉树心里有数,海棠便不多问了。只是眼下刚入冬,距离明年开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难道金嘉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就只想在家埋头读书,不打算干别的了?
她提了个建议:「趁如今天气还不算很冷,金大哥多练练自己的骑术吧?每天也打几路拳法,锻炼一下身体。金大哥已经参加过一回乡试,想必也明白,要在科举路上走得远,没有强健的体魄是不行的。等你进了府学,身不由己,恐怕就未必能抽出多少时间来练武了,还不如趁如今空闲比较多,抓紧时间提升一下自己的骑术和武艺?」
金嘉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他练骑射武艺已经有四五年了,不但有林侍卫教导,连海礁以及相熟的周奕君丶唐蒙他们,也没少私下指点他。可他在武学上的天赋实在寻常,恐怕还及不上海家兄妹的一半,样样都只能学个半桶水。自打决定要参加乡试之后,他便藉口要读书,把练武的事给取消了,没想到海棠今日又重新提起来。
他当然不能直接拒绝海棠的建议,只能含糊搪塞过去:「海哥出门去了,林侍卫也一直没回来,没人教导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练……」
海棠眨了眨眼:「林侍卫那边没有消息么?」
第700章阴阳怪气
林侍卫自打来过一回信,说要跟屠户商讨金梧的赎身银子后,便没有了后续消息。
金嘉树心里也有些奇怪,心想难不成那屠户看出了什么,狮子大开口,让林侍卫难以接受,才会一直滞留在郧阳?
可这钱又不是林侍卫出的,而是从公帐上拨款。林侍卫出门前,就已经向麻尚仪支过一笔银子,又多带了两张银票以防万一,就算金梧是金子打的,也没理由赎不回来。就算价格超出了预算,需要林侍卫自掏腰包,等他回到长安,金嘉树也会把钱补给他,他又怎会为了与屠户讨价还价,便磨蹭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呢?
金嘉树觉得这不合常理,便拿出来与海棠讨论了一下。
海棠若有所思:「那屠户家里如今也不稀罕金梧什么,没理由硬把人扣着不放吧?难不成是金梧出了什么夭蛾子,不肯跟着林侍卫回长安?他是怕长安的人知道他的底细,他回来了也没有好果子吃吗?可他回长安后的待遇再差,也不会比他留在郧阳给人做半仆半婿更差了吧?他连那样的日子都能忍受,怎的就不愿意回长安来?」
她心想,金梧总不会是知道了他父母的死因,担心自己同样会死路一条,才会宁可留在郧阳受苦,也不肯回长安来吧?
金嘉树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以为海棠不清楚内情,便没有直说,只含糊道:「是呀,他在我这儿,再怎么样也比留在郧阳府强。难不成是他恼恨我这些年对他不闻不问,怀恨在心,才会一时恼了,宁可在别人家里受苦,也不肯到长安来投靠我?」
海棠「啧」了一声:「金家二房那样的家庭,也能养出这么有脾气的孩子吗?他要是这么有骨气,你小时候被二房欺负时他没表示,金家二房向杀手出卖你一家时他没表示,他父母丢下老娘亲妹卷款逃跑时他没表示,卖了本来说好要许配给他的表妹时他没表示,如今他落魄至极了,你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时,他倒要跳出来显示他的骨气了?他这是仗着你心肠软好说话,一定会救助他,才趁机拿乔的吧?」
金嘉树的表情有些微妙:「这种事……从前他是做得出来的,但如今……不好说。」他听林侍卫说过金梧在屠户家的遭遇,有些不敢想像,对方居然会为了在自己面前拿乔,便继续忍受那样的日子。莫非是林侍卫在他面前露了口风,让他认为自己定会救他,才会趁机提条件?
可林侍卫只需要跟屠户一家谈价钱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理会金梧的条件吧?就算金梧不肯从命又如何?在郧阳府那种地方,山多林密,城外少见人烟,既不繁华富庶,又多有山盗劫匪,由于曾发生过多次民乱,还有大批军队驻守周边地区,进出人等都要经过严查,难道他还妄想能私自逃跑不成?
金梧在郧阳府是外来者,人生地不熟,身份又尴尬。当年他卖身葬父母时,因为是在城中闹市里插的草标,那屠户买他时又比较闹腾,可谓是全城皆知。因此他这些年在屠户家做杂活,经常有出门行动的机会,却根本不可能逃走。城中人人皆知他是屠户家的人,若是他擅自要出城,城门处的卫兵就能把他拦下来。若他藉口出城上山砍柴什么的,私下逃离,就怕他在山中撑不过一夜,便成了野兽口中食。要是走运,他兴许会遇上个愿意收留他的寨子,从此沦为山匪。可这么一来,他兴许不会再挨人打骂了,却要彻底沦落为乱民,今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前程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