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第1页)
海礁哂道:「他要是真的不想改回本姓,倒也简单。改姓是他亡父临终前的遗命,他只说不敢违命便是了。百善孝为先。有常庚星老爷子的遗命在,任谁都无法挑他的理。这话便是到了皇帝面前,他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海棠心想一会儿就去找二叔二婶说这件事,便改了话题:「我提议让二叔接替爷爷在军中的差使,只是想让二叔替你挡几年,但看麻尚仪的意思,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挺长时间的,要到她对常家的报复行动结束为止。这会不会影响到你将来的前程?」
「不妨事。」海礁并未放在心上,「就算让二叔一直顶着这个名额,甚至是传给小石头也无妨。兴许海氏本家会有异议,但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旁人重视这个名额,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门路能进入军中。可我对自己有信心,就算没有这个名额,我也照样能获得涂荣的青眼,在军中平步青云。」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能抱上涂荣这根金大腿,他也能利用镇国公府的关系为自己谋一个军职。再怎么样,他的真本事是人人都能看得见的,家人亲友与周家相熟,自己还是镇国公府的小少爷们的好友,有这么好的条件,凭什么出不了头?
海棠想了想,便道:「若是如此,哥哥不妨去试试武举。二叔不参加武举,是因为不确定武举几时会恢复,麻尚仪又不想等太久。但哥哥如今还年轻,又不急着进入军中做事,完全可以耐心等候武举恢复的那一日。」
海礁怔了怔,随即陷入沉思。
小妹的话有道理。二叔都快三十了,他等不得武举,自己却是无妨的。别的不提,他很清楚地知道武举是哪一年恢复的。哪怕两辈子有许多事情都改变了,他不能再拿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来做准,但至少他心里比旁人更有数些!
他压低声音对海棠道:「上辈子明年武举恢复乡试了,但会试因为太后崩逝而取消,再度恢复时,已经过了两年。当时镇国公府都举家迁入京中了,却还在孝期内,不能参加……」
如今周太后身体康健,又与皇帝和解了,娘家亲族与皇帝的关系也大有改善,不一定会在同样的时间崩逝。既然麻尚仪收到的消息是,明年秋天会恢复武举乡试,那么后年的会试也大有可能会如期举行。就算还是出了变故,不得不被压后两年,对眼下年纪尚少的海礁来说,又算是什么麻烦呢?
他再多长两三岁,个头会更高,力气也会更见长,准备的时间更长,无论是文韬武略都只会进步更大,前去参加武举,必定更有把握高中。
海礁小声说:「我不记得上辈子武举的试题是什么了,当时其实压根儿就没觉得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并不曾去打听过,但我知道武举要考的是什么科目。先试谋略,再考武艺。谋略要同时考武经和四书,武艺则主要是骑射和步射为主。当时大部分的举子都在四书题面前栽了,但谋略试不能通过的人就没办法参加武试,因此最后选出来的状元丶榜眼丶探花,都更象是文人,骑射武艺却远不如军中新秀。边境战火再起,他们参战表现不佳,未能压倒西北边军的将领。后来朝廷再办武举,便不再考四书的内容,只在武经之外,增添了兵法丶天文丶地理等题目,武试也是人人必考。若是武艺出众之人,加考兵器还可以加分。」
若是这辈子朝廷恢复武举,也是照着这个规矩来,那无论是最新的一科,还是几年后的那一科,海礁都认为自己很有把握。不敢说定能高中武状元,但一个武进士还是能争取的。
若他有了武进士的功名在身,哪怕远不如文科的功名吃香,也能得到朝廷授官了。到时候,他还需要担心什么军户名额的问题么?
他本来就不想直接进入西北边军,免得被军令困守长安,无法顺利随家人返回直隶。可他要是直接在京城得授官位,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他是否会因为长居西北,而被朝中的权臣所忌惮,随便扔去哪个偏远卫所……那就要看他到时候的谋划了。他自打重生回来后,费心费力攀上的几位靠山,难道还能是泥捏的不成?
第656章调令
海礁悄悄地与妹妹商量,对自己的人生计划作出了更改。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知祖父母,反正等到朝廷确定了要重开武举,他直接从卫学那边报名就是了,相信到时候与他一块儿去参加乡试的同窗校友,绝对不会是一个两个。
西北边军的军户子弟们,也不是人人都能顺利靠着家中的名额进入军中任职的。若是兄弟子侄多的人家,已有兄长占去了名额,又或是名额早已落到旁支族亲头上的,那家的子嗣便往往要自找门路寻差使。就象周小见,作为军户子弟,父祖生前都是有官职在身的,还愿意给金嘉树做长随,不就是想借金嘉树的人脉关系,另找门路参军么?他那叔叔无意将名额归还,又有底气无视他的请求,他若不想一辈子投置闲散,又或是从事军人以外的行当,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海礁在卫学里的同学,有好多都是类似的处境,只不过家境比周小见要强得多,还上得起卫学罢了。他们若没有别的出路,一旦武举恢复,必定要去试一试的。哪怕只是考上个武举人,不进京去赴会试,也比白身要更容易谋得一个军中差使。而且有了功名,他们直接就能授官,哪怕只是小旗,也比从大头兵熬起要强。
到时候海礁与众多同窗丶校友一同报名参加武举,一点儿都不会显眼,也就不容易引人戒备。至于他手中握有的人脉靠山,那自然是要用到刀刃上的,没必要从一开始就使劲,免得叫人误会,他没本事凭自己的实力去考武举似的。
海礁的计划,海棠也帮着保密了。事情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也没必要现在就惊动祖父母。
眼下海西崖与马氏夫妻都在为海长安改姓一事纠结。不过海长安本人倒还镇定,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期间还有妻子和侄儿侄女的劝说——又徵询了表叔谢文载的意见,最终决定,不改姓。
他会继续沿用目前的姓名,并以这个名字顶着海家的军户名额进入西北边军任职。只是他的儿子小石头,原本海西崖给他定下的大名是海岩,以后却要改成常宝岩了。常是本姓,「宝」是常家这一代子嗣的字辈。海长安自己遵守亡父遗命,继续姓海,但会将儿子的姓名改回姓常,照着常家的规矩给他起名。
哪怕小石头从没上过常家的族谱,日后他带着儿子回京,再度面对常家族人时,也不会坚持说他们与常家没有关系了。只有顶着常家子孙的名头,他们父子才能真正打破家族对他们这一支的打压与限制,为自己挣出一片新天地来。
海长安的决定,得到了海西崖夫妇的支持。儿子用了十几年的名字,乍然要改,大家都很难适应。反倒是小孙子,至今只有小名,大名还只停留在纸面上,没几个人知晓,就算改了,也不会有什么大妨碍。
只有小石头自己,对着自己面前生字薄上的新名字,露出了发愁的表情。
他练写自己姓名的大字,已经练了一年,好不容易练熟练了,如今又要重新练起,这也未免太折腾了吧?而且三个字的名字,比两个字写起来笔划多得多……
且不说常宝岩小朋友如何纠结发愁,海长安前往金家,把自己的决定告知麻尚仪之后,她老人家并未提出异议,反倒露出欣慰的微笑,夸他是个懂得感恩的厚道孩子。
不久之后,长安后卫卫学的年末大考正式结束,卫学办了结业典礼,送走一批毕业生,给其他学生们放了大假,然后就开始做一年的工作总结,预备给学官与教习们放假了。
这时候,作为射科教习的海长安,收到了一份调令,命他前往陕西都司报到。
调令上写着,长安后卫卫学的射科教习「海常安」,被陕西都司都指挥同知涂荣,徵召为亲兵,年后就要上任了。
海长安有些懵,但一众上司同僚们都为他欢喜,纷纷前来向他道贺,恭喜他有了更好的前程。他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先应付了众人的贺喜再说。等结束了卫学的工作,他回到家,便立刻将调令拿去给父亲海西崖看。
海西崖也很意外:「这是麻尚仪走了涂同知的关系,把你调来都司衙门了么?可我还在任上呢!虽说我已经有意答应陶大人的邀请,转去户部做那个主事,但这事儿起码得等到开春之后,三月左右,方才会有正式的调令下来。眼下我还是西北边军的一员,家里没有别的名额……难不成你这个新差使,不需要考虑名额的事,是涂大人特地徵召起用了你?」
涂荣身为陕西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同知,自然有这个权柄。他治下的军户子弟,他爱徵召哪一个,就徵召哪一个,完全不需要受到一家一户只能出一人应役的限制。而他的亲兵也不受西北边军的管辖,将来他要离开,完全可以直接带着走,到京城后要怎么安排,全看他自己的意愿,省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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