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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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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金宝的想法很简单,那妇人虽然没能卷款逃走,也没能从阚家带走贵重的财物,可光是她那些衣裳铺盖就已经值不少钱了。她去当铺当了几身体面的春夏衣裳,换得的银钱已足够她住进城中的好客栈,每日好吃好喝地养着,根本不必为生计发愁。这种时候,若她还要公然出去勾搭男人,又或是做个半掩门之类的,岂不是往阚金宝脸上抹黑?眼下知道当日丑事的人颇多,众人更清楚被戴了绿帽子的人是谁。一旦阚金宝在传闻中跟这种丑事搅和不清,日后便是在高台所立下大功,得以重新调回长安任职,也会被流言蜚语缠身,不得清静的。

涂金宝深深地为好友担忧着。他自己忙于功课,脱不开身,把花钱雇人去解决这个问题。也不知道阚金宝的前妻是不是被盯得怕了,又或是姚家那边又做了什么,等她伤势稍好一些,便立刻收拾行李,跟客栈结了帐,雇人雇车往咸阳去了。

长安城中的跑腿少年们一般只在城里谋生,偶尔会接城外的差使,但跨城的事是不干的。他们还有家人要照看。阚金宝前妻这一走,涂金宝便彻底失去了她的行踪。然而他再着急也无用,他去不了咸阳,也没处找人帮忙去,只能暂时按捺下来,等过完年再想办法去打听了。

他偶尔会跟海礁私下抱怨这件事。海礁随口应着,并不放在心上,反倒劝他:「专心学业要紧。万一你骑射没练好,明春入卫学后,表现不能让你父亲满意,他嫌你不够用功,不肯带你去巡边怎么办?你要分清事情轻重!连阚百户都把他前妻放下了,你何必还要继续跟她过不去呢?」

涂金宝嘟囔几句,还真的放下此事不再多管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改变让涂荣对长子感到满意了,虽然还未松口,但平日里说闲话时,也开始提及明年巡边的计划,大概会去哪些边城,路上需要带什么必备之物,等等等等。

涂金宝犹未察觉,只偶然跟海礁提起,海礁便提醒他:「涂同知既然告诉你,大概会去哪些地方,你差不多该打听这些地方的消息了,守将是谁?气候水土如何?回头涂同知要问你时,你就能回答得上来。他知道你早有准备,便觉得你用心,自然欢喜。否则,他哪天问你时,你一问三不知,不象是真心要跟他出门见世面的样子,他又怎么可能乐意带你呢?」

涂金宝如梦初醒,连忙找家中亲兵打听起来。

如此这般三四回,有了海礁提点,涂金宝在父亲面前的表情总算让涂荣感到满意了,难得地夸奖了他。涂荣其实也知道他是得了朋友提点方才如此,还向他打听了海礁的情况,随口赞了两句。

涂金宝十分激动地对海礁说:「真不容易!我爹总嫌我交的是狐朋狗友,从来没有好话!如今我的朋友中也有能让他夸几句的人了。我觉得脸上好有光彩!」

海礁都觉得无语了,随口搪塞了几句,回头才私下跟妹妹海棠吐槽:「涂同知夸的是我,与他有何相干?他脸上哪里来的光彩?!」

海棠捂口笑道:「无论如何,涂同知已经看到哥哥的优秀之处了,这便是好事。如此可见,哥哥先前的功夫没有白花。」

海礁叹道:「其实涂金宝这人……烦是烦了点,蠢是蠢了点,但品性真的不算坏,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怎么变成那副神憎鬼厌的模样的。若是这辈子他能逃开后母弟妹们的算计,长成真正的青年才俊,那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海棠柔声道:「哥哥这辈子改变的事多着呢,早就功德无量了,不光在涂金宝一个人身上。」

海礁笑笑,换了话题:「我从涂金宝那儿打听了明年巡边的消息,不少人都会跟着去,当中有好些都是军中后起之秀呢。其中周肃君与唐蒙都会随行,周唐两家联姻的事,也已定下来了,明年春天便要完婚。」

海棠讶然:「哥哥是指唐蕙和周肃君的婚事吗?虽然之前一直有风声,但周唐两家都没有大动作,我以为这事儿还要再拖两年呢!」

「周肃君可能要去守边了,婚事不可能再拖下去。」海礁道,「他们两家已经把订亲的仪式走完了,考虑到金家那事儿刚过去不到一年,便不打算办得太过张扬。明年他俩完婚后,周肃君就可以跟随涂荣巡边去了,还会把唐蒙捎带上。唐家眼下已经安稳下来,外调的子弟也都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便要谋求更进一步。涂荣这根金大腿,我都想要攀一攀,唐家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第649章传闻

唐家自打自家子弟纷纷外调,在长安城里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

如今他家与周家关系一如过往般融洽亲近,曾经的那点风波好象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不过留守长安的唐家人心里还记忘记家族的使命,仍旧想着要找机会往外走,往上爬。

涂荣到任后,唐家观望过一阵子。等到周家三房的事情处理完毕,涂荣在陕西都司的工作又基本上手了,他家才派人去试探。虽说失了先机,但由于他家为涂荣引见了西北边军众多武将家族,连带的本地世家大族,也介绍给了涂荣,让涂荣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打开西北边军的人脉,因此也算是立了不小的功劳。

有些事,镇国公府不好出面,不然容易让皇帝派来的心腹误会他们家在陕西真的权倾一省,只手遮天。但唐家隐在周家身后,又与周家有些个小矛盾,做这种事就不犯忌讳了。镇国公府与周家全族不但没有阻止唐家,反而还没少在暗中提供方便,比如帮唐家去说服一些世家大族什么的。毕竟唐家如今声势大不如前,总会有些势利的人家不乐意听他们的号令,但周家愿意出面,他们就不会不给面子了。

如此这般,唐家在长安虽然没剩下几个青壮能人,但在涂荣面前还是露了脸,也能攀着他的关系,把自家的年轻子侄推荐出去。如今已经有一个二十出头的旁支子弟到涂荣麾下做了亲兵,唐蒙也靠着未来姐夫周肃君的关系,进入了涂荣明年巡边的队伍。若是到时候表现得好,无论是直接在哪个边城补官,还是同样进入涂荣麾下当差,都是有可能的。

唐蒙为此特地来寻海礁说话,心里还有些忐忑。他听说自己到时候有可能会被安排到涂荣的长子涂金宝身边,负责保护对方的安全,又知道海礁与涂金宝相熟,便特地过来找他打听,这人脾气性情如何?是否好相处?

海礁把自己了解的情况都说了,还问他要不要提前介绍给涂金宝认识?如果他俩早早成了朋友,明年出行时也能少些矛盾。

唐蒙犹豫过后,还是拒绝了:「听你的说法,这人脾气有些大,又从小娇惯,与我分明不是一路人。如今他的骑射功夫还稀松平常,若我这时候与他结交,肯定要陪着他练习,那岂不是自讨苦吃?还不如等他学好了再说。」

明年一到,他不管巡边后是否能顺利补缺,都不可能再象眼下这般悠闲度日了,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趁如今他还在家里,抓紧时间再享受一段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不是比看人脸色更香么?

海礁无言以对,也不再劝他,只打算下回见到涂金宝时,可以提一提自己在长安的几个好友,让涂金宝对唐蒙提前有个好印象,明年出行时,不至于因为不了解而生出什么误会冲突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分开了。海礁径自回了家,得知二叔海长安又上涂家授课去了,二婶带着小堂弟小石头在正院上房陪祖母马氏说话,便自行回屋换了衣裳,又去西厢书房温习功课。

过了一会儿,海棠拿着书过来了。

她听说兄长回了家,方才过来打探消息的,顺便给他带个信:「周肃君家里送了帖子来。他与唐蕙的亲事要过大礼,请哥哥过去吃酒呢。」

海礁有些恍然:「真快啊……这就到过大礼的日子了?他们是开春后办喜事么?」

海棠回答:「听说是在元宵后,不是开春后。唐将军会趁着过年的时候,请假回来为长女送嫁。若是日子定在二月里,唐将军就不方便告假了。可唐蕙出嫁,若是父亲缺席,只有祖父母与继母在,又太过冷清了些。」

海礁点头:「这倒也是……山西离得也不远,唐将军只要能获得上司同意,回长安来过个年,再送女儿出嫁,也不耽误什么。我听说他在山西干得挺好的,与都指挥使赵拙相处融洽,这点体面还是有的。」

海棠道:「唐蕙出嫁的日子定得这么早,一方面是为了迁就唐将军的时间,另一方面……我听说也是因为她出嫁之后,唐夫人就会带着唐若离开长安,随唐将军到山西任上去了。这婚礼的日子要是定得迟了,不但没有亲爹送嫁,连继母和妹妹都要缺席呢,那岂不是更冷清了?」

海礁觉得这也没什么。唐将军正值壮年,他一个人孤零零在任上也不象话。妻女有条件的,还是跟过去团聚的好。山西又不象甘丶肃丶凉等地的边城,太原繁华也不见得比长安差在哪儿。唐夫人年初才因为请来的教养嬷嬷是孙家奸细的事,名声受到了影响,这大半年都不怎么出来见人了,传闻是往周边地区礼佛去了,实际上人人都知道她是去躲羞的。若是她去了山西,那边的人不知道她在长安出过什么事,她也能生活得更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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