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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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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荣每天都要去都司衙门忙于公务,家里除了一个打理中馈的老妾,便只剩下涂金宝丶曾伯清与曾春琳三个半大孩子做伴。涂金宝与曾家兄妹没有产生任何冲突,只是觉得无聊了,才会忍不住往外跑。

涂金宝的禁足大约只持续了两天的时间。可能是因为他太想要为阚金宝求情了,为了达到目的,许多过去不肯做的事,他如今都愿意去做了,在父亲面前也足够乖巧听话,不知发了多少誓,许了多少诺,总算求得父亲涂荣松口,把他放出来。他从此不敢再贪玩偷懒,每日都要跟着家里的亲兵学习骑射武艺,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却一个累字都不敢说,学习的过程中也算用心,连军法兵略都开始背起来,如此方才让父亲觉得满意了。

据说他明年开春就要进入卫学读书,至于是哪个卫学还得再看。他一想到自己明年要过的日子,就不由得眼前一黑,可是想到阚金宝还等着他搭救呢,他又咬牙忍了下来。

他如今心里有话,不敢跟父亲说,也没法跟亲兵们提曾经伤害过他们同伴的阚金宝,憋得难受了,也只能来找金嘉树与海礁说一说。金嘉树不想搭理他,但也不会把他得罪得狠了,海礁则是看在他父亲的面上,勉强愿意听他说说心事。他发现自己没有被明显排斥,越发乐意过来诉苦了,偶尔还会透露些海礁想知道的情报。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涂金宝告诉海礁:「曾伯清怕得跟什么似的,好象担心我爹会害他一般。曾春琳倒是很会讨好人,还想巴结我呢!可惜我不吃她那一套,一看就跟我那继母的作派似的,看起来温柔贤淑,其实心机深着呢!我奶说了,我这种单纯乖巧的孩子,可不是她们那种人的对手!远着些,更能保平安!」

海礁忍了忍笑,状若无意地道:「要是你觉得跟他们相处不来,就跟你爹说,把人送走好了。他们兄妹在长安有两个亲舅舅呢,哪里用得着你爹这个远房亲戚照顾?」

「我也是这么说的。」涂金宝道,「爹说等过了年就把人送走,送去他们亲舅舅那儿。不是城里这一个,是山边住的那一个。那个舅舅早就跟我爹说好了的,如今正在收拾屋子呢,还说要给他们安排教书的先生,省得他们成天闲着没事,胡思乱想。」

海礁得了想要的情报,便笑着对涂金宝说:「说起读书,你要是真的担心进了卫学后会受苦,不如到长安后卫卫学去,好歹还有我与你作伴。我们那儿先生们都很讲道理,也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同学们都不难相处。只要你不争前头那几名,日子还是挺好过的。」

「真的?!」涂金宝有些心动。他觉得以自己如今的境况,能在卫学里顺利立稳脚跟就很不容易了,他父亲大概也不指望他能争什么领先的名次。若真象海礁说的那样,在长安后卫卫学里既有相熟的小伙伴,先生教习们又不会太严厉,还有机会认识新朋友,那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他还有些犹豫:「长安后卫卫学难考么?几时开学?我如今还腾不出手来。虽然我爹总是把我扣在家里,让我跟着亲兵们学武,但我心里还惦记着阚哥那头,想要送他一程。」

海礁挑了挑眉:「阚百户的处罚下来了?」

涂金宝点头。涂荣亲自过问,阚金宝的处罚自然很快就下来了。

幸运的是,没有被革出西北边军;不幸的是,他不能再留在长安了。

阚金宝失去了世袭的百户,被贬往高台所任一个小小的小旗。若是将来立了功,还有希望重新升上来。若没有功劳,这辈子可能就要一直待在当地了。

涂金宝一听说消息,就想要去寻父亲求情,但涂荣告诉他,高台所虽然条件不太好,但距离阚金宝的老家甘州城只有百多里路,当地驻军守将也与其父辈有交情,阚金宝去了当地,自有人照应,只要他足够勇武,无论是遇上胡人还是马贼,都有的是立功的机会。一旦有功劳,自会有人安排他调回甘州城去。

虽说他折腾了一大通,特地把自己从甘州弄到长安城来,指望着能平步青云,最后却只能灰溜溜地回到甘州去,还混得不如从前,显得十分丢脸,但那好歹是他熟悉的家乡,总比其他陌生的边城更适合他。

涂金宝听了父亲的话,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找机会见了阚金宝一面,把这个消息告诉对方。后者对自己即将要回到家乡的消息并不太关心,只是想知道,他老婆和那奸夫怎么样了?他前程断绝,被贬回乡,那奸夫呢?是否还能继续风光地待在长安城里,靠着妻子岳家的体面,还有相好的人脉,继续嚣张风流下去?

若真是那样,那阚金宝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就算是被押送回了高台所,也早晚要找到机会,重新返回长安城里,给仇人一个痛快的!

第645章关于那些男女

海礁听了这个消息,与金嘉树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地道:「阚百户直到现在,还想着要报复他老婆和奸夫呢?他对自己要受到什么处罚,就这么漠不关心吗?」

涂金宝忙道:「怎么会?他自然是关心的。可上头的处罚不是下来了么?有我在,还能真让他吃大亏不成?他既然都知道自己要回老家了,性命无碍,前程又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自然就安下心来了。这心一安,他可不就得关心那两个罪魁祸首的下场了么?」

涂金宝心里还是站在阚金宝这一边的,无论后者有什么言行反应,他都会尽量为对方说好话。他如今对阚金宝滤镜正重,只觉得对方对仇人再怨恨都是理所应当的,因此也没少帮着打听相关的消息。阚金宝这么问了,他当时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前者。

阚金宝的老婆还没拿到休书,又没被关进牢里,按说这时候早该回家卷款潜逃了,至少也要给自己藏点私房钱,预备被休后的生活花销才行。然而她很不走运,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行李呢,就被她情夫「王郎」的正房原配姚氏带人找上了门。

谁也说不清,姚氏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能带人找上门来。但她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丫头婆子将阚金宝老婆揍了个半死,还把屋子给砸了。阚金宝老婆伤重,动弹不得,想跑都跑不了,只能留在家里养伤。这一耽搁,阚金宝的亲友熟人赶到,把她扣住,她再想拿着财物走人,就不可能了。

涂金宝感叹说:「没想到阚哥在长安原来还有亲友熟人在,可惜他们官职都不高,帮不上阚哥什么忙,只能把那贱人扣住,不叫她搬空了阚哥的家。」

海礁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心想阚金宝若不是有这个人脉在,哪里敢真的抛家舍业跑来长安谋前程?难道还真指望偶然认识的「朋友王郎」不成?涂金宝也别小看人家官职不高,阚金宝被抓住后,能被安排去距离老家不远的高台所,而且未来的顶头上司还是与他父母有旧的熟人,必然少不了这些人脉的打点。涂金宝以为自己那几句求情,就真能让父亲涂荣给阚金宝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那分明就是阚家人脉的功劳!

金嘉树隐隐也猜到了几分,从海礁的表情上,又再多猜到了几分。海家与阚家就是旧相识,海家在长安有宽广的人脉,在甘州丶肃州丶瓜州都有熟人,阚家又怎会没有呢?西北边军的军户人家,随着家中子弟调往不同的边城丶卫所,也会结识许多同袍与友人,由此结下的庞大人脉网,可不是直隶乡下长大丶对西北了解有限的少年人能想像的。

金嘉树问涂金宝:「那阚百户的妻子如今怎样了?阚百户说了要休妻的吧?」

涂金宝点头:「阚哥说了要休妻,但又有些不甘心,觉得这妇人要是真被休了,说不定就能跟奸夫长相厮守了,没有奸夫也会有别的男人,他想想都觉得生气,因此那休书就一直没送出去。不过我帮他打听过了,那奸夫没得好下场,那贱人早就把他踢了,根本不想继续跟他搅和在一起!」

虽然在被捉奸当天,这对狗男女就已经互相撕破脸了,但考虑到他们都是不要脸的人,涂金宝还真担心过他们会把曾经的矛盾抛诸脑后,自顾自地过去快活日子,把阚金宝这位苦主气死。因此他特地找了人去打听,才知道那奸夫的老婆姚氏家世显赫,自打那日找上阚家把阚金宝老婆打了一顿,又砸了屋子之后,扭头便连家也没回,直接上娘家去跟父母兄弟哭诉了。

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跟丈夫和离,因为她丢不起这个人!

姚家起初十分反对她和离,毕竟说起来不大好听,但同时也十分气恼女婿与人私通,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丢了姚家的脸。但不久后,涂荣把姚家父子找了过去,告诉他们,阚金宝之所以会去茶店捉奸,收到的口信其实就是姚氏派人送的。姚氏的目的只是为了揭穿丑事,让丈夫与情妇丢个大脸,但心里还盼着丈夫能收心回家。她没事先打听清楚阚金宝的性情,才自以为能得计,谁料阚金宝竟如此冲动,若不是同行的人里有高手,及时阻止他行凶,只怕阚金宝之妻与姚氏的丈夫都要性命不保,连茶店里的伙计也要赔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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