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第1页)
金嘉树笑了笑:「海妹妹事后跟我们解释过,说是悄悄瞄准了阚百户后腰上的穴位,让他暂时失去力气,方才得手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不过海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兴许是他们家的独门秘法吧?」
家中同样出过武官的麻尚仪面露犹疑之色:「我听说海都事一向在边军中任文职,最擅长的是算帐和理财,倒没听说过他家还有什么不传之秘。他家若有这样的本事,早该有人出头了才是,又怎会至今还只有一个文职?」
金嘉树叹道:「我曾听别人说过,海哥的父亲生前十分优秀,颇得周三将军器重,只可惜年纪轻轻就阵亡于战场上,否则定会得升高位的。海爷爷在武艺上天赋平平,又一心庇护老师等人,根本无心经营自己的前程。不过,看他将海二叔培养得如此出色,哪怕一直不曾从军,也依旧是出了名文武双全的人才,便可知道海家家学渊源,非寻常人家可比了。海哥如今年纪还不大,就已如此出众,也足可证明这一点。」
麻尚仪想想也是。海家只是为了庇护吴门故生,才会刻意低调行事,从不出头。否则,就算武艺稀疏平常,凭海西崖那一手经营的本事,也早该在西北军中高升了。海西崖是自己不求前程,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出色儿子又早早亡于沙场,没来得及扬名,孙子则是年纪太小尚未长成……他家不显山不露水,都是有缘故的,却不能因此就认定他家没有祖传的独门秘法。
既然是独家秘法,麻尚仪就不好多加追问了,只叹道:「平日里我虽然知道棠姐儿跟着她二叔丶兄长练武,却没亲眼瞧见过,只当她只是学些骑射本事,顶多就跟镇国公府的小姐们一般,身体强健些,行动利索些,如此而已。今日知道她竟然连阚百户那样的壮汉都能制服,方知她的不凡之处。从前我真是太小瞧她了!」
金嘉树闻言也笑了起来:「是呀,她今儿闯进来将阚百户撞倒在地时,我吓了一大跳,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就怕她会受伤。可后来我这么跟她说时,她却告诉我,若是没有把握,她不会动手的,既然动手,心里必定有数,叫我不必为她担心。我当时心想,自己真是想太多了。明明海妹妹比我强百倍,我怎能拿她当寻常小姑娘一般对待?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遇险的时候看到海妹妹出现,我应该觉得安心才是!」
麻尚仪无语地转头看向他:「哥儿,你这是……」
金嘉树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两只眼睛仿佛在发光:「海妹妹真的很厉害,是不是?这已经不是她头一次救我了!每一次她都让我刮目相看!无论是上一回对付孙家派来的绑匪时她从墙头跳下来救我,还是这一回她直接冲出来将阚百户撞倒……我都觉得,她简直就象是上天派来打救我的神仙一般!看到她,我就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了!」
麻尚仪张张嘴,却又觉得自己无法反驳。金嘉树说的好象都是对的。她又为何要反驳呢?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转移话题:「今日这件事,是我连累哥儿了。早知涂金宝是这样鲁莽的性子,我就不该劝哥儿与他结交往来才是。幸好今日有海家礁哥儿在,小见与涂家的亲兵也忠心机灵,否则哥儿倘若有个好歹,叫我怎么有脸去见太后娘娘与许娘娘呢?」
金嘉树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很快就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嬷嬷别这么说,您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况且涂金宝认定了阚百户是朋友,便处处为他着想,这原不是缺点。他心性单纯,本该是好事才对,只是该用在正确的人身上。阚百户也不是坏人,就是坏在太容易冲动了,按捺不住性子,别人稍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他便血气上头杀心大起。
「今日若不是海哥机灵,及时把人拉开,恐怕不会只有几人受伤而已,不死几个人,是收不了场的。幸亏海哥及时劝阚百户冷静,跟他说明白道理,否则恐怕连涂金宝与我都保不住性命。此人看起来如此彪悍勇武,在边城却不得重用,来到长安也迟迟没找到好差使。我起初心里还觉得纳闷,如今才知道是为什么。」
麻尚仪越听,脸色便越发阴沉:「不管怎么说,这阚金宝再勇武,也不过是个鲁莽武夫,不堪造就!哥儿今后再也不要与他见面了。若是涂家哥儿还要说些什么,哥儿便告诉我,我来跟涂同知说!」
金嘉树温声安抚她:「嬷嬷别生气。早前阚百户与涂金宝相处一向融洽,谁知道他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呢?海哥兴许是因为海阚两家早年有过交情的缘故,知道些阚百户的性情,因此今日一直提防着。哪怕涂金宝说他不必跟着来,只要我跟着去就行,他也不肯离开,非要留下来护我周全。也幸好他早有防备,才能及时救下我们。
「这种事,他没有证据不好说出口,我们所有人也都没有预料到,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只是觉得疑惑,怎么事情偏偏就这么巧呢?那传口信的人明明只是说,阚百户的妻子在茶店中被人为难了,他急着赶去救妻,哪里想到会撞破妻子与他人的奸情?也不知道那传口信的人是否早知实情,才想藉机揭破,却没料到阚百户的性情冲动,差一点儿酿成大祸……」
麻尚仪闻言,顿时严肃起来:「此事定要查个清楚才行!不管那报信的人到底是何目的,差一点儿酿成大祸,他就休想继续躲在暗中。哪怕他本无害人之意,也需得出面解释清楚原委才行!他一个口信就把那么多人卷进风波中,差一点儿害了哥儿与涂家长子,若是没个交代,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什么了?!」
麻尚仪皱着眉头,考虑起明日去见涂荣,要如何商议善后事宜,关键是涂荣得管教好自己的儿子,不能让他再闯祸了!
麻尚仪犹自思索着,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海家兄妹头上。金嘉树在旁暗暗松了口气,回头重温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言辞,觉得没什么错漏之处,便也放下了心。
有些事,早早预备起来,做好铺垫,也省得日后事到临头了再着急。
他可没兴趣接受宫里的「姨母」给他安排什么名门闺秀丶千金小姐。与别人期盼的高官厚禄丶富贵荣华相比,他还是更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第641章议论
金嘉树跟着麻尚仪上马车的时候,海家兄妹也在马车上。
他们在茶店里待着的时候,外头下起了大雪,这会子雪势刚刚减弱了些,但路面上已经有一层积雪,若是骑马回家,一来怕马蹄打滑容易摔跤,二来也是因为海礁不想让妹妹淋着雪赶路,所以还是到附近车马行里临时租了一辆车。海礁自己赶车,海棠的马则托周小见牵回去,这样他们兄妹还能在车上说些私房话。
驾车驶离人群之后,海礁看着路上行人日渐稀少,几乎就只剩下他们兄妹这辆车行走,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刚刚他的神经一直在紧绷,既怕阚金宝被妻子与情夫难听的话挑起怒火,仗着蛮力再出什么夭蛾子,又担心自己在涂荣等人面前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透露出自己对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早有准备的事实,叫人生出疑心来。他从跟着金嘉树去校场开始,便一直提心吊胆,到如今整件事得以圆满解决,才能真正放下心。
这口气一松,他就感觉到了心中的疲惫。
海棠从车厢里掀起帘子,探头出来问他:「哥哥没事吧?是不是刚才太过费力气,如今脱力了?要是觉得累,我来替你赶车吧?」从边城回长安的路上,这些技巧她也是学过些许的,一小段路绝对应付得来。
「不用。」海礁笑道,「回家的路又不远,一会儿就到了。我撑得住。等回了家,我再歇息也不迟。」顿了顿,长叹一声,「今儿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不然咱们成天提心吊胆地,就怕那阚金宝哪天愤起杀人,实在是防不胜防。」
海棠有一件事很好奇:「到底是谁给阚金宝送信呢?偏偏赶在阚金宝老婆与情夫私会的时候,这是故意的吧?」
「自然是故意的。」海礁冷笑,「阚金宝老婆以为长安是甘州呢!她在甘州招呼奸夫到家里私会,也没什么人跟阚金宝说,直到他自己提前回家撞破为止。长安比甘州繁华百倍,阚家夫妻人生地不熟的,做什么事都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更何况,那奸夫的妻族在长安城里也不是小门小户,怎会没有人给他妻子通风报信呢?我看这件事,多半是那奸夫的妻子做的。她不知道阚金宝的性情,兴许以为这么做就能让阚金宝去捉奸,断绝自己丈夫的私情,然后他就会回家来老实过日子了,却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儿酿成了人命大案。如今事情闹大了,惊动了涂荣,送信人的身份根本瞒不住,到头来,那奸夫跟他妻子肯定要撕破脸的。」
海棠小声吐槽:「就算那奸夫的妻子破坏了丈夫这一段露水姻缘,又管什么用?没听阚金宝老婆方才嚷嚷的话么?她那奸夫可不只有她一个相好。听她的语气,那男人好象专门勾搭有权势的边将妻妾,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他还挺贪心的嘛,光是娶了高官之女还不满足,非得再多找几家软饭吃才甘心,这都什么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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