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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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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海礁为此烦恼的时候,麻尚仪与涂荣不知是怎么商量的,竟觉得涂金宝近来颇为争气上进,完全可以成为金嘉树的朋友候选了。于是麻尚仪便再次建议金嘉树去结识涂金宝,两人可以一块儿在校场里练练骑射,只当是消遣散心。

金嘉树虽然选择了要走科举之路,但在长安地界上,文人士子也多有弓马娴熟者,读书人们闲暇时聚在一起,可以开诗会丶茶会,也可以骑马出城游春赏景的,因此他早早就跟着海礁学骑马了,如今学得还可以,只是说不上娴熟。

麻尚仪虽是宫廷出身,但也是长安人士,本身亦通晓骑射,十分赞成金嘉树多练骑射,好歹进京赶考时能轻松一些。近来金嘉树学习十分用功,她心中欣慰之馀,又觉得他应该多出门逛逛,歇口气,劳逸结合比埋头死读书要强。

金嘉树拒绝不得,心里却不是很想跟涂金宝来往,听说涂家那边已经接受了邀请,涂金宝本人还跟他约好了时间地点,到时候估计还要到校场边上的食店里用一顿饭,他便觉得头皮发麻,忙去找海礁求助,希望海礁能陪自己一块儿去。

海礁近来也忙得很,年末大考就在眼前了。可他一听说涂金宝也会去,还打算带上朋友,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疑心那个朋友是阚金宝。他顿时没有了任何拒绝的念头,立刻接受了金嘉树的邀请。到了约定的那一日,他还特地穿上了新做的软皮甲,做足了准备,又将自己的旧皮甲借给金嘉树,提议对方也穿上,以防万一。

海礁用的理由是:涂金宝新学骑射不久,也不知道水平如何,万一是个草包,跟他离得近的人岂不是很危险?因此他们必须做好防范准备,以免受伤。

海礁用的理由有点牵强,但金嘉树却对他很是信服,闻言便把皮甲接过来穿了,也象他似的,把衣裳袖口都绑紧了,绑腿也没落下,看起来行动利索不少。

麻尚仪往这边看了几眼,没有吭声。她也是武人家庭出身的,自然知道骑马射箭什么的,穿着宽袍大袖会十分不便。只要金嘉树穿得足够暖和,衣着足够体面,在外没有受到伤害,其他的事,她又何必管得太多呢?

她还微笑着对海礁道:「你们去吧,玩得尽兴些。树哥儿不必挂念我,礁哥儿也不必担心家里,一会儿我就去寻马家妹妹说话,万事有我呢!」

金嘉树与海礁应了一声,牵着马告辞而去。

麻尚仪把家里的事务先处理了一遍,又问春雨:「林侍卫可曾说过,今日去都司衙门见旧部,几时回来?」

春雨回答道:「林侍卫说了,今儿答应了要请兄弟们吃酒,因此得天黑后才能回来。嬷嬷若有什么吩咐,可以让周大昌去办,周大昌办不成,您就打发人去东街那家大酒楼找他。」

麻尚仪笑笑:「让他去喝个痛快吧,家里能有什么事?」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起身往海家去了。

马氏早就得了信儿,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偏偏这时候,周马氏打发人来找她了,说是颍川侯府二房周淑仪所生的两个孩子,已经到了长安,可因为其中的女孩儿生了病,病得很重,住在庄子里不好请医诊脉,所以周世功亲自押车,把两个外甥送回城中祖宅休养了。

人就安排在马老夫人的故居西院里,周世功还让管家拿自己的帖子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周马氏气得不行,担心他这么做,会惹得镇国公府与族人生气,周世功却斥责了她,让她滚回正院反省去。

周马氏满腹委屈,只能找妹子诉苦了,如今急等着要请马氏到家里去呢!

第631章套路

麻尚仪到了海家,得知周家三房这场变故,心里也觉得周世功的做法有点不妥。

既然说好了会把曾家兄妹安排到庄子上,那又怎能出尔反尔呢?孩子病了,把大夫请过去就是了。无论是骑马还是驾车,大夫去庄子上出诊,花的时间恐怕还不如周世功带着病人坐车回城再下帖子去请人长呢。况且周家三房在城里又不是没有别的房产,若周世功非要把病人带回城,另行安置也行。直接把人带回祖宅,还安排到西院去,这是不计较孩子的外祖母与母亲曾经做过的事了?

可就算周世功宽宏大量不计较,让孩子住进亲外祖母咽气的院子,难道曾家兄妹就能安心居住养病了?

麻尚仪知道,周家三房的西院如今还供着马老夫人的牌位呢,虽然只是做做样子,预备有不知内情的亲友上门,可毕竟东西都在。而周世功兄弟父子一直待在庄子上守孝,周马氏回城当家,又怎么可能用心打理西院?怕不是连供奉牌位的条桌都无人打扫,早已积下了一层厚灰,香火也断了。这种事落在曾家兄妹眼里,又是一桩罪过。

周世功既然改了主意,也该提前跟妻子说一声,叫周马氏做好准备才是。他自己行事草率,倒觉得妻子不好了,也难怪周马氏生气。

不过,曾家兄妹如今境况可怜,连亲生父亲都是一副要抛弃他们的架势,以周世功的软心肠,会生出怜弱之心,也不出奇。

麻尚仪心想,周世功这个人,心软总比心硬强。容易心软,就意味着他比较讲良心,不会因为个人私利,便弃道义与家族利益于不顾。他担不了大事,但守成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会教孩子罢了。

麻尚仪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面上却半点异样不露,只柔声对马氏道:「你大姐那儿正委屈呢,想让你过去开解开解,你去便是了。若有什么新消息,只管打发人回来告诉我。倘若周五老爷做得太过分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再怎么说,他继母喝的药,也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他继母犯的罪,我也一清二楚。周五老爷心疼外甥女,没人会说什么,但不能因为孩子可怜,就把她外祖母和母亲的罪过一笔勾销了。孩子不是这么宠的,他以为这是怜弱,却不知道宠得过了,反倒有可能把孩子宠废了,那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呢!」

马氏听得深以为然:「可不是么?周晋浦就是这么被他宠坏的!若不是他心里想着嫡长子没了母亲,怕后娘欺负人,处处宠着护着,不舍得训孩子一句,正经规矩都不肯教,周晋浦又怎会长成如今这副性子?真要担心后妻会欺负嫡长子,那就别再娶呀!想让人带孩子才把继室娶了回来,娶回来后又提防着不肯让人带孩子,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没有这门婚事,额大姐未必就不能嫁得更顺心如意了,不象如今,被他们家害了大半辈子,差一点儿连儿孙都要折进去!」

马氏对姐夫的意见很大,心里也担心着大姐周马氏的情况。她与麻尚仪近日混得极熟,也不讲究什么规矩礼数了。既然麻尚仪开了口,她便叫了孙女海棠过来陪客,自己告一声罪,穿上出门的大斗篷,便带着马有利夫妇匆匆离去。

海棠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露着微笑,客客气气地请麻尚仪入座,品茶吃点心。她来时已经带上了自己的针线篮子,寒暄过后,正好可以让麻尚仪验看自己做的新比甲,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可以及时修改。

光是这件比甲,以及从它引申出来的各种衣料丶丝线丶配色丶花样等话题,海棠就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都不会冷场,既不会让客人无聊,也不会让麻尚仪有空闲胡思乱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一老一小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聊了半个时辰,期间还羼杂了一段关于城中十来家不同规模的布庄绸缎丶针线铺丶裁缝铺的出品与价格的讨论。大家都觉得很充实,很尽兴。

聊完了,海棠叫人来添茶水,送新的点心,心想差不多是时候暗示客人告辞了。麻尚仪则低头喝着茶,心中若有所思,总觉得自己好象被套路了。

都是宫里出身的老狐狸,麻尚仪对海棠的手段也不是全无察觉。她只是有些不敢置信,这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会有的城府和心计么?海家的孙女是从哪里学会的?明明马玉玫就不是心思深的性子,又只教过少女时期的马氏,不可能对马氏的孙女有什么影响呀?马氏心性单纯,聊天时总是会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怎么就生出个如此精灵古怪的孙女来呢?

不过,小姑娘家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心计,也不是坏事。麻尚仪看得出来,海棠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野心,平日里说话行事也很守规矩,人品足够厚道正直。只要是正直的姑娘,有些心计也没什么,起码平时过日子,心里有数,不会轻易犯糊涂,也不易被外头的奸诈小人骗了去。

麻尚仪放下茶杯,看着丫头送上来的点心,露出了微笑。

她就着茶点的话题,聊起了城中各种规模的食肆丶点心铺子丶茶室,又把聊天的时间多延长了半个时辰,并没有如海棠所愿地告辞离去。

海棠面上微笑不变,偶尔还会心无城府地大笑出声,再问些天真的问题,就象是个真正的豆蔻少女般,陪着麻尚仪把聊天进行下去了。

只是这么一个时辰下来,无论是海棠还是麻尚仪,都感觉到有些心累了,认为这场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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