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第1页)
可无论麻尚仪是抱着哪一种念头,为海家兄妹做这个媒,都是有违他本心的做法!倘若海家自己乐意,也就罢了,既然海家人不乐意,她为何还要坚持……
金嘉树脑中一片混乱,既怕自己好心做了坏事,又怕涂家长子涂金宝跑到海家附近偷窥,是真的看上了海家妹妹,心下惴惴不安。
海礁没看出他的不安,还在那里说笑:「如果是误会,那自然再好不过。说真的,最初麻尚仪跟我阿奶提起要为小妹说亲时,我阿奶是真真吓了一跳。小妹的年纪离及笄还早呢,哪里就需要从现在开始相看了?我起初还疑心过,会不会是我们两家关系太过亲近了?你成天到我们家来玩耍,跟我小妹也并不避讳,麻尚仪莫非是在防备我们家起了招你为婿的心思,才想着早早将小妹嫁出去?若她真有这样的想法,那就真的是杞人忧天了。我们家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金嘉树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用玩笑的语气说:「这话从何说起?我有哪里不好了?叫海哥你们这般嫌弃?」
海礁哈哈笑道:「你的婚事,你那姨母肯定早有安排,等你进了京,自有家世才貌皆上佳的名门闺秀等着你。到时候,你不但能靠上你姨母的关系,还能走岳家的路子谋官,前程不可限量。你跟我们家关系素来亲近,我阿奶都把你当成是另一个孙子了,心里只有盼着你好的。我们家所有人都希望你将来能飞黄腾达,又何必羼一只脚进去,妨碍你的前程呢?」
海礁是真心这么想的。上辈子金梧只是被许太后当成了儿子的替身,都能娶到外戚张家家主的侄女儿为妻,在家人拖后腿前,很是过了几年富贵风光的好日子。金嘉树是许太后的亲儿子,与新君也是同母所出的亲兄弟,哪怕只能顶着许太后外甥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也远比金梧强得多,没理由娶的妻子还不如张家旁支的千金。既然知道未来的许太后对金嘉树的婚事定有安排,海家人又何苦横插一脚呢?
海礁只盼着金嘉树将来能事事顺利,成功回京抱上「姨母」和「表弟」的大腿,飞黄腾达,顺带还能提携他这个好友一把呢。他不可能在金嘉树的婚事上惹许贤妃不快,还把自家小妹给坑进去。
然而金嘉树心里却越听越不是滋味。他扭捏地说:「我不过是个举人之子,就算有个姨母做了皇妃,也依旧是小门小户出身,哪里敢高攀什么名门闺秀?海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海礁笑道:「行啊,不跟你开玩笑了,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眼下倒罢了,等过两年你大了,成了大小伙子,也要行事谨慎,可别轻易招惹什么小姑娘,欠下桃花债。许娘娘肯定会为你安排一门好亲事的,你可不能给将来的媳妇心里添堵。」
金嘉树抿着唇,很想反驳,但又没法说出心里的话,只能咬着牙转移了话题:「这些没影子的事儿,海哥就不必再提了。咱们回头说说涂家那个嫡长子吧。我听麻嬷嬷提过他,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交个朋友,说他是涂同知的长子,也知道我是许娘娘的外甥,可以放心往来。我原想着,他一个陌生人,又是预备着要从军走武将路子的,我跟他来往什么呢?
「我有海哥你,还有周家兄弟做朋友,便已经足够了。朋友这种东西,原就是贵精不贵多。不过,我虽不曾答应,但麻嬷嬷没有害我的道理。她会建议我与涂家子结交,定是信得过涂家的教养。如今涂家子忽然露出可疑的行径来,也不知是何居心。倘若他是故意哄骗了麻嬷嬷,那我就得让嬷嬷知道真相才行!」
海礁眨了眨眼:「听你这么说,麻尚仪很希望你能跟涂同知拉上关系嘛。」他随口评论一句,也就抛开了,「行,咱们家门口忽然冒出个目的不明的高官子弟,听着也怪叫人担心的,确实应该弄清楚,他到底有何目的。我已经雇了人跟着他,不过那些跑腿少年都不如周小见机灵。小金,你若有兴趣,不如打发周小见过去盯几眼?只是要当心,别叫涂金宝身边的涂家亲兵发现了才好。」
第627章听说
海棠不知道海礁与金嘉树私下商量了些什么,自那天之后,海礁似乎就放松了许多。
虽然他仍然经常去隔壁金家寻金嘉树一道讨论功课,但放学之后回家的时间比先前早了许多,似乎不需要再在外头打探什么情报了。他没跟小妹海棠说起过这方面的事,但从他平日的言行看,他依然在关注着涂家那边的消息,并没有因为在外头待的时间短了,便缺少了情报来源。
与此同时,海棠无意中听到新补上来的跑腿丫头石榴在小声跟姐姐葡萄嘀咕,说是最近二哥锁柱在跟她抱怨,金家的小见哥近日总不得空,害得他本来想找对方商量的事,一直没能顺利开口,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几时才有机会跟小见哥提呢。
然后葡萄便红着脸骂妹妹石榴:「人家自有差事在身,哪里能象锁柱这般清闲?找不到机会开口,那就别开口了,有什么好抱怨的?你更不该跟我提!」说罢扭头就回二进院去了。
石榴挨了骂,只觉得一肚子委屈,回头找母亲马婶诉苦去了。
海棠只觉得莫名其妙。葡萄侍候过她大半年,不象是这么容易为了点小事就生气的姑娘,今儿这是怎么了?
她私下去寻崔婶打听,崔婶却捂口笑道:「姐儿不知道,马有利家的看中了周小见,正想要他做女婿呢!这不是想找机会探探他的口风么?若是周小见自己也乐意,马有利两口子才好找媒人,去寻周小见的祖母正经谈婚事。这事儿她跟太太提过了,太太也觉得挺好的。不过婚事一日未定下,到底不好宣扬。葡萄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姑娘家害臊呢!」
海棠吃了一惊:「葡萄还没及笄吧?用得着这么早就定亲吗?」况且周小见是军户子弟,葡萄却是周马氏陪嫁的世仆之女,良贱通婚,当真没有问题?
崔婶觉得这没有问题:「只要他们两家真的有意结亲,太太将葡萄放良出去,就不是良贱通婚了。周家的家生子多得是,历来家生丫头多有放良婚配军中将士的先例。镇国公府每隔三五年,就要往外放一批人呢,这事儿并不出奇。况且镇国公府出身的丫头,只要没犯什么忌讳,年年都还要回府给旧主请安磕头的。娶了这样的媳妇,军中的将士也敢说自己与镇国公府是半个亲戚了,比娶一般庄户人家的女孩儿还要实惠些。若是运气好,镇国公府说不定还会陪送一副嫁妆呢!」
镇国公府与周氏家族带了头,长安城里的世家大户也有将家生奴婢放良配边军将士的传统。况且周小见的祖上原就是镇国公府的亲兵,葡萄虽说如今是海家婢,可之前全家人都是在周家三房执役的,勉强算是内部婚配,倒也合适。只不过马有利夫妇消息灵通,知道周小见得了金嘉树青眼,将来定能得到推荐,进军中任职,前途大好。若是等到他前程明确之后,马有利家再提亲事,葡萄的出身就有些配不上他了,因此得趁早将此事议定,再请海家的主母马氏出面见证,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马有利夫妇毕竟是周家三房出来的,小算盘打得很精。
不过崔婶觉得这门婚事也不错:「周小见见过葡萄,两个相处时挺不错的,年纪丶相貌丶人品丶性情……样样都配得上,早些定下也好。先定亲,过两年再成婚,等葡萄有了孩子,周小见正好也到年纪入军中历练去了。」
海棠对此不置可否,只问:「既然马有利夫妇如此看好这门婚事,怎么就没正经跟人家祖母商议,却只让锁柱去跟周小见提呢?」
崔婶眨了眨眼:「这不是……他们心里没底么?周小见毕竟是别人家的长随,又没开口明说要向葡萄求亲。万一人家没这意思,马有利夫妇却特地上赶着说亲,不就丢脸了?万一周小见的祖母周大娘乐意结亲,周小见自己却不情愿,到头来就算亲事勉强定下,受苦的还不是葡萄?」
海棠哂道:「所以我才说,这事儿办得太急了。他俩如今才多大的年纪?如今也不过是刚认识了几个月而已。慢慢相处着,等时间长了,彼此有意,再说结亲的事也不迟。」非要赶在周小见入军中任职之前,让葡萄与他成婚生子,虽然可以确保周小见不会因为忽然要上战场杀敌,便面临断子绝孙的风险,可葡萄若真成了寡妇,十几岁就要独自抚养孩子,还要照顾周小见的老祖母和年幼的妹妹,这辈子还怎么过?!
这种事,居然是马有利夫妇主动提的。难道找一个将来有可能前程大好的女婿,对他们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崔婶也不知道海棠忽然板起脸,是在为什么事生气,便好脾气地赔笑道:「马有利两口子是急了些,不过这还要看周小见家里的意思。若他们家也觉得事情不必办得如此仓促,过两年再说,那马有利两口子也不能催着人家呀。姐儿放心,葡萄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离了咱们家,二奶奶那儿还需要她搭把手呢!」
海棠哪里是舍不得葡萄,她叹了口气:「算了……周小见是不是也看出他们的意思了,心里不乐意,又不好拒绝得太明显,免得葡萄家脸上下不来,才故意找藉口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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