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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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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临死前给家族写信,希望能落叶归根,顺道将年纪还小的儿子带回去,好让他能生活在一个更正常更友好的环境中,长大了也能象自家祖祖辈辈的先人一般,走正经科举仕途。当时他上书乞骸骨,无论是西北边军还是长安府,都没人拦他,还因为担心他病重难行,加快了文书传递的速度,好让朝中能尽快通过他的请求。谁知文书到了朝中就被截下了。

常家人当时在京城还有影响力。他们认为常庚星正值壮年,不可能真病得快要死了,便不许他辞官。有他在长安做出气筒,常家其他人在京城就可以安享富贵了。况且当时正值常家家主更替,嫡支嫡长子自认优秀,却连举人功名都没考上,只能靠恩荫入国子监,慢慢熬资历谋官。他认为自己是受到了皇帝打压的关系,可世人都认为他不如常庚星。他怕常庚星回来,是要跟自己抢家主之位的,因此就把对方的上书拦截了下来。

常庚星到死都没等到回家的希望,自此对家族彻底死心,便将独子托付给了友人海西崖,宁可他改名换姓,给别人做儿子,也不愿意他象自己一般,一生都被家族所困,不得自由。

那些曾经打压过他的苦主们兴许也觉得过去有些对他不住,因此对他的安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常安成为了海长安,跟着海家人一路往边城去。至于海长安回到长安后找不到差事的问题,倒不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只是常家昔日得罪过的人太多了,就算周太后陪嫁侍女的亲人不出手,也会有人看常家后人不顺眼的。

不过,镇国公发了话,让海长安去了长安后卫卫学做射科教习,其实就是一种表态了。虽说如今海长安在卫学的上升空间不大,但基本已经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他。他在卫学遇到一些学生,是出自与常家有仇的家族,也不曾对他另眼相看。那些陪嫁侍女的家人在把消息告诉麻尚仪的时候,其实已经表明过,不打算为难他了。

麻尚仪在马氏面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在仇恨常家,但并不是遇上个姓常的就要针对报复的意思。

这回真的是马氏想多了。

海礁听到这里,松一口气之馀,也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这回就是阿奶自找烦恼了?还好二叔果断,亲自去找麻尚仪把话说开,不然他要是真的听了阿奶的话,大冬天赶路回直隶老家,岂不是丢了好好的差事,得罪了镇国公府,又自讨了苦吃?」

海棠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也不全是坏事。二叔原本总是躲着人,除了去卫学教课,偶尔陪二婶去探望她娘家亲友,就几乎不出门了,没有社交,也没有消遣娱乐,日子过得太压抑了。如今他跟麻尚仪把话说开,也算是了结了他与长安城里跟常家敌对人家的恩怨,以后应该能更轻松地过日子吧?」

她凑近了海礁,压低声音道:「二叔跟阿奶还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楚,估摸着是指,麻尚仪会替他安排将来的前程,他在卫学里估计待不了几年了,很可能要正式成为军户。」

海礁吃了一惊:「这是怎么说的?!」海长安是正经官宦子弟,父祖都是走科举仕途的,若是成为军户,将来子子孙孙都会受到影响。这可不是能轻易决定的事!

海棠摇了摇头,她当时听不清,也猜不到麻尚仪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从马氏的反应来看,她疑心麻尚仪很可能是想报复常家,要拿海长安来做个棋子。

而海长安也答应了。

海礁忍不住「啧」了一声,烦恼地挠了挠头发。

然而,这是海长安自己做的决定,他又能说什么呢?

第620章涂家八卦

那天之后,海家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海长安仍旧每天去长安后卫卫学教学生射箭,为即将到来的年末大考做准备,还会督促侄儿海礁加紧温书练习,一副「海礁如果考不到好成绩就要接受二叔惩罚」的架势。

海礁心里明明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他,可见他这副没事人的模样,也无可奈何了。所幸年关将至,等到腊月里卫学放了假,他便有大把时间来研究这些问题,因此眼下便暂且将心中的疑虑抛开,专心复习。

倒是海棠有空闲,可以拿着针线活去寻二婶胡氏,一边给麻尚仪做新比甲,一边探胡氏的口风。

可惜,胡氏大约也不清楚具体的详情。海长安只跟她说了些大概的情况,她只要丈夫安然无事,儿子的前程也不会受到影响,就会心满意足了,完全不打算追问更多的细节。海棠在她屋里待了三天,确定她说不出更多的情报,只好怏怏地带着针线篮子,转移了阵地。

不转移不行了。小石头如今身体渐好,精力旺盛,又因为天气寒冷,被母亲胡氏拘着不许出屋子,他不耐烦拿着书本认字或练字的时候,就会问身边人问题。父母在时,他会问父母;父母不在时,他会问相处时间最多的丫环葡萄;但若是海棠到二进院来了,他便会转而问起了海棠这个堂姐。海棠虽然每一个问题都能回答,但她有自己要做的事,真不是来做答题机器人的。如此忍了三天,她还是没能扛得更久,便迅速走人了。

据葡萄事后跟妹妹石榴说,海棠离开后,小石头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呢,没少抱着母亲胡氏撒娇,想要姐姐再回去。与其他人比起来,姐姐海棠什么都知道,无论他问什么都能回答得上来,而且总是回答得十分详细,又有耐心,完全不会嫌他烦,他真的很舍不得她离开呀!

海棠听了石榴的转述之后,头皮都在发麻,心想小时候的小石头明明很乖巧可爱,怎么越长就越碎嘴子了呢?看来她近日无事,还是不要再往二婶那儿去的好。要是再被缠上,她就别想轻易脱身了。

海棠又转回了正院上房。不过近日马氏时不时往金家去找麻尚仪说话,上房里经常没人,她在这里待着,也就是耗费些柴火蜡烛罢了,想打听消息都找不到人。

幸好马氏去了麻尚仪那儿几天,家里就要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麻尚仪也要为自己回到长安后的第一个新年做准备,还得连金嘉树与林侍卫的份也一并备上,还挺忙的。马氏不可能继续留在那儿打扰人家办正事,略坐了一坐,便告辞回家了——她也要准备吩咐手下的人出去采买了呢。

马氏被家务事绊在了家中,虽然有孙女海棠每日去上房相伴,但她忙着做麻尚仪的新衣,一天里只能挤出少许时间帮祖母的忙,其他时候都要指望长辈和管事妈妈们操心。这一忙碌,马氏也不想什么去看望兄姐或到邻居家窜门子闲嗑牙了,闲时只能跟身边的孙女或仆妇聊几句家常解解闷,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泄露些风声出来,让海棠知道了许多过去不知道或不清楚的消息。

比如海礁已经彻底说服了祖母马氏,将他们兄妹俩说亲的事押后再考虑了。这都是为了孩子的前程着想,既怕他们在长安安定下来,日后就要与回乡的亲人分隔千里,又怕他们早早定下低配的婚事,日后长辈们官职升上去了,就显得双方不大匹配,反而容易生出怨怼来。

又比如麻尚仪向马氏推荐了她看好的婚事,建议海西崖与马氏为海礁求娶周家旁支的女儿。眼下周氏家族都赞同子弟前往西北以外的地方任职,最好就是去京城,还能与承恩侯府丶周四将军互相照应。相对而言,周家旁支要进京,难度比镇国公府嫡系的子弟进京要容易,求娶这等旁支人家的女儿,既足够体面,又不用担心将来海家回了直隶,便要承受骨肉分离之苦了——周家只会竭力助自家女婿前往京城任职,连打点的功夫都省了。

再比如麻尚仪又向马氏介绍了涂荣家庭的情况,特地点出他的长子还未定亲,大概率也找不到什么高门大户的女儿,若是海家乐意,完全可以让海棠去捡这个便宜。一旦海棠嫁进了涂家,海礁未来的前程就不用愁了,自有帝王心腹涂荣帮着参详,还能跟颍川侯府也攀上亲,云云。

海棠听说这事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我?我才几岁,需要这么早就开始考虑嫁人的事了吗?!」

再说了,涂荣是什么人呀?帝王心腹,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就连长安城里根基深厚的将门世家唐家,都不敢说自家的女儿能高攀上他家的大少爷,海棠一个正七品都事的孙女,凭什么肖想能嫁进涂家?!麻尚仪是慈宁宫的人,她背后有太后,她说这门亲事可以考虑,难道海家就真以为自己能行了?

马氏也道:「额听着也觉得跟做梦似的,疑心麻大姐是得了失心疯。后来她给额说了涂家的事,额才知道,这门亲事额们家未必就攀不上,只是不值得罢咧。」

涂荣出身寻常,前后娶过两任妻子,原配早死,留下了一个儿子,由他寡母带大。他上战场立下了军功,平步高升,被老上司看中,将爱女许配给他做了继室。他现任的妻子是颍川侯的堂姑母,不过年纪与颍川侯相近,只是辈份有差。这一任妻子,又给他生了好几个儿女,教养得十分严格,在京城也是颇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丶名门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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