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第2页)
海棠拿着这个话题,缠着祖母马氏聊了几天,连崔婶丶马婶与二婶胡氏都拉来一块儿聊了,给马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满脑子都是旧时梅娘子的音容笑貌,好奇心更是大增。只可惜梅娘子早逝,她又离开直隶三十多年了,与从前的亲友都断了联系,否则定要写信去打听打听的。
在这个过程中,海棠也加快手脚,迅速做好了麻尚仪那件比甲的一半,只差絮棉花和镶毛皮里子而已,就连装饰部分的绣花,也提前描好了花样。
马氏便将还未完工的比甲拿包袱一裹,连着花样带去金家给麻尚仪看了:「老姐姐瞧瞧,这个颜色丶花样,你可喜欢?若是不喜欢,如今再改也来得及。」
麻尚仪仔细查看了一遍,夸道:「做得真好!难为你孙女小小年纪,缝的针脚便这样细密。我看宫里针线房的人,也不过如此了。」
马氏听得高兴,但嘴上还是要谦虚几分:「这话就太过誉了。额们家棠棠虽然有点天赋,但还不敢跟宫里的高手比。她才多大的年纪?学针线也就几年,远远比不上那些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手娴熟。额知道老姐姐是给额面子,才会这般夸她。」
麻尚仪笑笑,仔细盯了比甲上的一处针脚:「我可没说瞎话。我在宫里早就见惯针线房的人做的活计,有些年轻的小姑娘,还不如你家姐儿做的细致呢。」
「那不能够吧?」马氏哪里敢信,「皇宫里专门做针线的人,肯定都是好手,怎会比不上一个小姑娘?老姐姐,你别以为额是边城回来的乡下人,就没见过世面。额也认得京里来的针线娘子,说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说不定也在宫里待过。她做的针线就比额们家棠棠做的精细。额虽说偏心孩子,可也没到睁眼说瞎话的地步。」
麻尚仪顿了顿,挑起一边眉毛:「哦?马家妹子,你原来认得其他宫里出来的人?是哪一位?」
马氏道:「是额未嫁时,先父请来教导额女红的一位梅娘子。别人都说她是京里贵人家中教小姐们针线的,不小心得罪了人,才会流落到山海关。但额瞧她说话行事,都不是一般针线娘子能比的,更象是宫里出来的人咧!」
麻尚仪稍稍坐直了些:「你说你的针线也是宫里人教导的?这位梅娘子……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眼下在何处?」
马氏这几天都被孙女缠着打听梅娘子的事,对这些问题的答案再熟悉不过了,张口就能回答。
梅娘子教导她的时候,看着也就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清秀娴雅,说话温柔,举止端庄。马氏回忆起当初,只觉得梅娘子比另一位教导她诗书礼仪的女先生,谈吐礼仪都更优雅几分,可惜身份上差了些。
马氏身为文职武官之女,父亲官位又不算高,每隔三天去一次女先生家中求学,其实并不受重视,学得也一般。反倒是上门负责教导她女红的梅娘子,对她言传身教,让她学到更多。她一度受其影响,长成个温柔娴雅的大家闺秀。若不是婚后回到长安,又前往边城吃了十几年的风沙,她如今还是那个温柔端庄的官家娘子呢。
马氏为梅娘子的优秀与早逝而感叹不已,一旁的麻尚仪也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这梅娘子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有两次应对的礼仪都象是受过宫中规矩薰陶的模样。而且这长相丶这谈吐丶还有这手宫中独有的针线手法,怎么都不象是民间寻常的针线娘子。若说她是曾经在大户人家执教——京城大户人家只会请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养自家女儿,绝不会郑重聘请市井间的绣娘。而会邀请绣娘来教导女儿针线的人,官职也高不到哪里去,更不会拿绣娘当女儿的正经先生看待。
虽说年纪有些对不上,但兴许是因为她受过伤丶生过病,生活动荡不安,吃了许多苦头,才显得比实际年纪衰老。正因为她吃过苦,身体弱,才会轻易一病不起啊!
这梅娘子会是谁呢?
是梅香?玉玫?她俩都是从长安跟着太后娘娘一路进宫,却被后宫争斗牵连,为保护娘娘而被驱逐出宫的,出宫前一个病得很重,一个挨了板子,也不知能否活命。可惜当时娘娘自顾不暇,等到能腾出手来寻找她们时,她们已经不知去向了。后来四老爷进京做了承恩侯,娘娘在京城有了可照应的人手,她们这些陪嫁的侍女再被陷害出宫,才有了可靠的去处。
也有可能是素云。她不是从长安陪嫁进宫的,是本来就在坤宁宫当差的宫人,只因跟梅叶最要好,眼睁睁看着梅叶惨死的时候,哭得格外伤心。她后来也被撵出宫了,出宫前曾说,梅叶是替她顶了罪才死的。她家里已经没有了亲人,出宫后就会去找梅叶的亲人,要代替梅叶照顾她的父母。梅叶就是直隶人士,兴许素云是跟着梅叶姓梅了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