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37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海棠道:「自然是打发人去报过信了,第二拨报信人才来的咱们家。阿奶跟我在周家三房的时候,听到姨祖父派人回来送信,说是让晋林表叔先在家里歇两日,不必急着去庄上给他请安,万事以保重身体为先。姨奶奶也有信来,说是明儿就带着怡君回城,让表叔表婶别担心闺女。」

到底是亲娘,态度跟散漫惯了的亲爹就是不一样。

不过海棠觉得,周晋林表叔未必会乖乖听话,在家里休息,而不去庄子上拜见父母。不管他这一千多里地走下来有多累,远行归来肯定要第一时间给父母请安的,否则必定会有人挑剔他的礼数。他虽是嫡幼子,但如今却即将成为父亲着重栽培的接班人了,怎能在这种小事上失分?他夫妻二人送马氏与海棠出二门的时候,海棠亲耳听到周晋林吩咐亲兵备马,估计已经预备着要骑马往庄子上走一趟了。只要他回家当天就先去拜见过父母,哪怕当天就回家,过后几日都不再往庄上去,外人也轻易挑不出他的错来。

父母嘱咐他留在城里看家,他难道还能忤逆不成?

海礁听了,倒是忍不住起疑心:「姨祖父不可能不知道事情轻重,为何还要派人来给晋林表叔传话,让他别到庄子上去呢?他既然有心栽培晋林表叔,总不能在这种事上给儿子挖坑吧?」

海棠道:「天知道呢?兴许他不是想不到,只是觉得现下不适合让儿子去庄上?也有可能他只是心疼儿孙,才不忍见晋林表叔一家子奔波劳累吧?」

海棠与海礁各有猜测,不过到了第二天,周马氏带着孙女从陪嫁庄子上回家,马氏带着孙女前去看望,她们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周晋浦跑到继母的陪嫁庄子上闹腾了。他不知何故,变得特别激动,跑到父亲面前又哭又骂,最后还激动得晕了过去,人事不省。他妻子陈氏哭着抱住他,哀求公公婆婆救助。周世功哪怕是对这个长子再失望,也不可能不顾他的死活,因此便把儿子媳妇安置在了宅子里,又特地从城里请了大夫过去给他医治。

大夫诊治的结果是,周晋浦是急怒攻心才会晕倒的,但并没有大碍。

近日周世成与侄儿同住一庄,看不过眼周晋浦颓废的生活态度,更不能容忍他打着读书的旗号却连书本都不肯翻一翻,明明身上还有重孝,却每日只知道酗酒,便亲自前往侄儿的住处,早催起床,夜催早睡,还天天盯着他读书写字,看到他有一丝违背孝期规矩的地方,便要扬起马鞭给侄儿一个深刻的教训。

周晋浦想反抗也不能,因为二叔是武将,他真能打,也真会打。周晋浦被二叔逼得每天早睡早起,能吃能喝,不喝酒不殴妻,每天还能背下几页书,练上十页大字,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长进。如今只是一时激动,方才晕眩过去罢了,身体是不可能真有什么问题的。

他现下的身体甚至比过去十年都要健康几分。

周晋浦身体康健,可他非要说自己身体不适,赖在父亲住处不肯走,别人也奈何不了他。只要周世功不赶人,周马氏心里便是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让继子走人的话。

不过,周世功也清楚,眼下不能让长子和次子碰面。万一周晋浦怨恨弟弟即将要夺走自己的继承人身份,要对周晋林不利,那就糟糕了。哪怕他什么都做不成,周家三房再出现兄弟不和的传闻,也对家声没有任何助益。因此,周世功特特给小儿子写信,让他回城后留在家里看宅子,暂时不必到庄上来给父母请安。要见面,也得先把长子周晋浦送走了再说。

周世功一心只想着要避免两个儿子闹矛盾,至于旁人的闲话,他已经顾不上了。

可他顾不上,周马氏心里却过不去。那是她的陪嫁庄子,周晋浦凭什么赖着不走,还要嫌弃她招待不周?横竖他也没什么大病,还有媳妇和丫头婆子跟在边上侍候,儿女们也在身边尽孝,实在不必再劳动她这个长辈了。她心里更惦记着阔别多年的儿子媳妇金孙们,索性回城看他们去算了。

老爷那么疼长子,那就跟长子一家团圆去吧!

第586章气愤

周家三房正院上房内,周马氏正倚在炕头的引枕上,气愤地向妹妹马氏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老爷原本还说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再上周晋清浦的当了,一定会让他老实滚回小庄上守孝读书去,可等周晋浦在他面前哭两声儿,他就心软了,答应过额的话全都抛到了脑后,说要赶人的话也不算数了。额抱怨两声,他就说额不慈爱,是刻薄的后娘,真真气死人!」周马氏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啐了两口,「额从前慈爱的时候,他咋不夸呢?阿家那般坑他,他都没说过阿家刻薄。额不过是提醒了两句他答应过的话,就刻薄了,就不慈爱了。他的心就是偏的,救不得了!额若再信他,额就是棒槌!」

马氏捧了茶盏给她:「大姐消消气。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姐夫这个毛病,早就该习惯咧,还有啥可气的?气坏了自己,得意的是谁哪?不值当!」

周马氏一口气喝了大半盏茶下去,把茶盏重重放到炕桌上:「确实不值当!额就不该相信老爷!不该以为他真的会改!前头留下的儿子是他心肝儿!额生的咋能跟他周晋浦比?他周晋浦是不知轻重的草包,阿家养活了他几十年,他说翻脸就能翻脸,半点情份都不念。阿家百日都没过咧,他就能喝酒吃肉,吃足八十天!若不是他二叔拦着,他还要继续吃下去咧!这种人额们晋林咋敢跟他比?!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老爷既然非要心疼这么一个宝贝儿,那就让他们自个儿过日子去!额如今有儿有孙,不指望老爷养活。额还是回家跟额儿子媳妇大孙子过活算了!还能落得个耳根清净!」

儿媳妇林氏默默替婆婆续上了茶水,一声没吭。

马氏问周马氏:「那周晋浦赖在庄子上,是个啥意思?他是知道晋林回来了,才跑来争继承权的么?若姐夫没那个意思,他要咋心疼长子,大姐你都尽可由得他去。但若是姐夫糊涂了,变了卦,不肯让晋林继承家业,那大姐你可不能让。不是你们母子贪图这份家业,而是你们都是周家三房的人,就算晋林能分家出去,你也依旧是三房的主母,脱不得身。若叫周晋浦继承了家业,他那个糊涂人能做什么好事?万一再闯下大祸,连累全家,叫你们母子咋办?叫你孙儿孙女们咋办?这可是关系到一家子前程性命的大事,不能由得姐夫胡来!倘若他真个被周晋浦给糊弄住了,大姐你可得去请族里的长辈出面做主才行!」

「这是自然!」周马氏深吸了几口气,迅速冷静下来,「额就是为了这事儿才回城的。横竖如今那归夫人也不再闹腾了——她要闹腾额也不怕——阿家的百日也过了,额索性就趁机回来,与长房丶族里联系也方便。不管老爷是不是真的糊涂了,他要办啥大事,都要回来知会了族里才能办成,不可能在庄子上就把事情定下的。他要真敢胡来,额就立刻去长房哭去!额去祠堂里哭老太爷,哭老祖宗!额就不信了,他周晋浦再是老爷心里的宝,老爷还能不顾三房的前程和名声,把家里的基业全都交给他不成?!就算他犯蠢,镇国公还在咧!」

说着说着,周马氏又激动起来了。马氏连忙安抚她,劝她消气,又让她多看看自己的儿子媳妇和孙子。

对比周晋浦,她的儿子周晋林虽吃了十几年的边城风沙,可妻贤子孝,儿女双全,本人也有才干有功绩,简直赢麻了好吗?周晋浦算是哪根葱,值得她生那么大的气?

林氏听得长辈们夸奖自己的丈夫,心里挺高兴的,只是不敢露出得意之色,便继续端着贤媳架子,替婆婆倒茶丶捶肩。婆婆虽然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但她刚回来,婆婆就能直接带着她管家,手把手教她主持中馈的诀窍,可以说是相当和气的好婆婆了。就算偶尔挨几句骂,她也没什么可不满的。婆婆慈爱又不多事,对她关爱有加,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有那闲功夫,还不如赶紧跟着婆婆学会管理这么大一个家的本事,省得日后周晋浦夫妻回归,妯娌会与她分庭抗礼。

她可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和气人儿。既然公公已经在族人面前承诺过,要改立丈夫为三房继承人,那这个家便是他们的了。无论周晋浦是不是长子嫡孙,都休想抢走属于她丈夫的东西!

周马氏丶马氏说话的时候,海棠与周怡君也在上房门外的栏杆上坐着,一边看着周良英丶周良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一边说着私房话。

海棠小声问周怡君:「周晋浦到底为什么在这时候跑到姨奶奶的陪嫁庄子上闹?若是因为晋林表叔回来的事,那之前那么长的时间,也没见他有动静呀?他若真有心要抢回继承人的位置,不是该在晋林表叔离长安还远着的时候,跑到姨祖父面前献殷勤才对吗?」

周怡君小声告诉他:「虽说有这个缘故,但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我觉得我祖父并没有改主意,心里仍旧是属于我爹继承三房的。大伯几次藉口请安,跑来别庄寻祖父说话,祖父都不耐烦,催着他回去专心读书。二叔祖告过几次状,说大伯不守孝期的规矩,喝酒吃肉,还穿绸缎衣裳,又叫人用新皮子做袄。祖父每次都骂大伯了,还警告大伯,若是还想走读书入仕的路子,这些规矩就得守足了,不能叫外人知道,日后抓住他的把柄,断了他的前途。

(。)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