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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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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嘉树提醒她:「我们两房在遵化州老家的产业,都已叫新知州给变卖了,顶多只剩下祖屋祖坟罢了。」长房的祖屋本就是他的,二房的屋子不提也罢。若是那屋子够大够好,金家二房用得着长年赖在他们长房的地方不走么?

可麻尚仪却轻描淡写地说:「产业卖出去了,想要买回来也容易。阿田就在遵化州呢。她是奉了太后娘娘之命,带着许娘娘的嘱托去的,难道还能真让你吃了亏?该你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回到你手中的。」

金嘉树眨了眨眼,面露迟疑:「新知州变卖掉的金家产业……莫非是叫田嬷嬷买了?」

麻尚仪轻咳一声:「总之,哥儿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你若想要查帐,我也可以给阿田写信,让她送一份帐薄过来。」

这就不必了。产业已经卖了出去,哪怕打了很大的折扣,可以说是贱卖的,但钱毕竟已经送到金嘉树手中了。他不打算让太后的人赔了钱又赔上产业。既然田嬷嬷等人奉命去遵化州替他「姨母」善后,那点产业给他们做个补偿,也是应该的。将来他若有意在老家置产,也可以有别的选择,不是非得要拿回这些产业不可。

曾经在金家二房那群人手里糟蹋过的产业,想也知道不会剩下多少好东西了。

金嘉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并不知道,原来姨母和嬷嬷们早已有了安排,连老家的祖坟也有人帮着照看了。我打算帮一把金大姑,又想救助胡家兄妹,是不是做了多馀的事,犯蠢了?」

麻尚仪微笑道:「哥儿心地良善,又懂得感恩,这原是好事儿。太后娘娘与许娘娘若知道了,只会觉得欣慰。哥儿不必想得太多,你的安排原也不差,只不过是对金家本家并不了解,才会把他们忽略过去罢了。」

她这话倒不是违心之言。金嘉树即使不够听话,不够向着生母,对金家二房的人心慈手软,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若是个冷心冷情的孩子,焉知这冷情会不会对着生母弟弟使?

要知道,他出生不久,生母就进了宫,从此母子俩天各一方,再也没见过面。他记事以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生母,能对生母有多少情分呢?不过是因为父族过于苛刻无情,照顾他长大的乳母又一直在他耳边说生母的好话,他心中才会对生母更亲近几分罢了。倘若他将来长大成人,读书科举,上京城进入了那个繁华名利场,他是否还能象少年时这般天真纯粹?他是否会为了富贵名利,选择伤害母亲与弟弟呢?

这些都是说不准的。

因此,他是个容易心软丶懂得感恩的善良孩子,总比他是个会对亲族绝情绝义的人强。金家二房欺凌他多年,他尚能放他们一条生路,那对他关照有加丶助他过上富贵安稳生活的生母丶弟弟以及一众宫廷老嬷嬷们,他自然会待他们更厚了。

麻尚仪想到这里,看向金嘉树的眼神更柔和了几分。

金嘉树却面露不安,他郑重地向麻尚仪求教:「若是小子的想法有什么不妥之处,请嬷嬷尽管指出来,千万不要瞒着小子。小子不知道京中与遵化州如今是何情形,只盼着姨母与皇子都安然无恙,事事顺利才好。若是因为小子一时糊涂,便给姨母添了麻烦,妨碍了皇子的前途,那小子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麻尚仪笑道:「哥儿不必如此。事情真没那么严重。你已经想得很周到了。许娘娘确实也有意照应胡家兄妹。若不是他们跟着金家二房离开了遵化州,此时早已过上了安稳日子。我会打发人去蓝田一带探听他们的下落,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一定会将他们安全接回来,再稳稳当当地送回遵化州去。」

至于金大姑,她完全可以扶灵返乡后再因为「积劳成疾」而死。反正她如今就在麻家眼皮子底下生活,出不了什么夭蛾子,还能顺道解决金二老太太的后事问题,省得金嘉树再另外操心了。

这些事,麻尚仪不打算跟金嘉树细说,只安抚他几句,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犯什么大错,只是不该瞒着身边的人私下行事。倘若金嘉树能吸取这次教训,日后遇到任何事,都来找她这个久经世事的老嬷嬷商议,而不是自作主张,又或是寻他那些小伙伴们帮忙拿主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金嘉树在麻尚仪的安抚下,心情似乎平复下来了,只是眼中还有几分惴惴罢了。

可他心里却清楚地知道,麻尚仪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日后不要再私下行事了,需得万事都与她通过气,才能着手去做。他还是个孩子,比不得她们这些大人们行事周全。若他不想给亲生母亲添麻烦,就该乖乖听话,服从她们的安排。

金嘉树对此不想做任何评论,只是想到:金大姑怕是回乡后依然要死,但胡家兄妹能保全,也算是幸事了。可宫里的人将金家本家引入局,是否会对他的生活产生影响呢?

第578章互惠互利

不管内心有什么样的想法,如今的金嘉树在麻尚仪面前,做足了乖巧顺服的模样。

他一脸真心诚意的向麻尚仪保证,自己日后再也不敢擅自行事了,若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一定会先向她老人家请教的。不管能不能做,都会先问过她,而不是自己私下拿主意了。

麻尚仪听得满意,微笑道:「哥儿与海家哥儿丶镇国公府的奕君小少爷交好,愿意将自己心中的烦恼拿去与朋友商量,这原不是坏事。只是哥儿的身世隐含着许娘娘的秘密,与金家二房,还有遵化州老家相关的事项,哥儿还是尽量别跟朋友们提起的好。

「奕君小少爷也就罢了,他是周四将军爱子,镇国公之孙,将来有可能会知道家中的隐秘,可海家哥儿却是外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他没有好处。皇上行事,可是素来不容情的。我知道哥儿曾得海家人搭救相助,又曾在海家寄住,对他们感激在心,心里对他们亲近,事事不设防。可正因为海家对哥儿有恩,哥儿才更应该为他们着想,别让他们无意中犯了忌讳才是,那样不是报恩,反倒是害了他们。」

金嘉树低头称是。

麻尚仪见他乖觉,便也不再多言了。有些话不必说得太多,不然聪明的少年人该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她只问金嘉树:「哥儿还有什么想问的么?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了,索性你就把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说出来。我若觉得能回答,必知无不言。」

金嘉树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她,感觉她的表情不象是在哄人,便试探地问:「麻嬷嬷,宫里到底派了多少人去遵化州老家呀?他们都是太后娘娘的人么?我……我姨母可有派人去?」

麻尚仪微笑答道:「许娘娘才封妃几年?她身边能信得过的都是从慈宁宫出来的人,不但与她相熟,还保证不会被别的娘娘收买。她手下若真有人能出宫办事,也该留在京城跑腿,不会派到遵化州去,那样太浪费了。」

许贤妃在京城也不是没有需要派亲信去办的事,比如给柳黛娘迁坟丶去寺庙供奉牌位丶请长明灯等等,都需要信得过的心腹去跑腿。许贤妃暂时还没培养出完全属于自己的人手,办这些事的人,还是皇帝给她安排的。

皇帝也派了人去遵化州,不过那主要是太监和御前的禁军,不可能在当地久留。需要在遵化州长期逗留的任务,都是由太后慈宁宫里的老人去执行的。这两年,慈宁宫陆陆续续放出几批老宫人丶老内侍,有人在京中安了家,有人去了锦衣卫衙门,有人前往遵化州安居,也有人——比如麻尚仪——藉口告老还乡,回到长安来照看金嘉树。

遵化州眼下就只有几位慈宁宫旧人驻守,一位田嬷嬷——正是给麻尚仪写信来的这一位,一位杜嬷嬷,两人又养了几个闺女,都是承恩侯府收养的,忠心又机灵,能帮着跑腿办事,如同麻尚仪身边的春雨。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老太监,家乡就在附近,去年就带着积蓄回到家人身边了。他与两位嬷嬷保持着联系,负责替她们向外传递信息,跑腿办事,但具体手下有多少人,麻尚仪就无意详述了。

金嘉树暗暗把这些消息记在心中,又问麻尚仪:「您方才说,那位田嬷嬷在遵化州假称是我……我母亲与姨母的娘家亲戚,这事可稳妥么?若叫人发现真相怎么办?」

不管金家本家有多么上赶着想要攀上许贤妃这门亲,主动地为她的身世编造了谎言,那都是建立在田嬷嬷与许贤妃确实是亲戚的谎言基础上的。一旦田嬷嬷的谎言被人揭穿,金家本家可会质疑她是个骗子,甚至可能会主动表示,自家过去是在撒谎,他们根本不认识什么许老秀才,也没听说他有第二个女儿。

麻尚仪点点头,笑道:「哥儿很细心,此事确实要谨慎小心。不过你不必担忧,阿田虽然并非许家亲戚,但她在宫中就向许娘娘学过遵化州当地方言,也打听过当地风物,装个离乡多年丶亲人离散的老太太,不会有人怀疑的。」

田嬷嬷本身是孤儿,直隶出身,但无人知道她家乡具体在何处,父母亲人也早就不在了,只需要在宫人名册上做点小手脚,将她的原籍地改为遵化州,就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在撒谎——而这种小事,对于皇帝与太后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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