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第1页)
海棠这边的消息基本是从周怡君处得来的,跟海礁打听到的情况基本能合上。奇怪的是归夫人明明已经被软禁起来了,就算被允许参加镇国公夫人的寿宴,也不是从此就恢复自由了,她要闹腾,镇国公府有的是法子阻止,至于闹到周家三房要躲出城去的地步吗?
海礁猜测:「镇国公府一向厚道,先前是归夫人犯错在先,镇国公夫妇要罚她,把人软禁起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但这一回归夫人没犯错,反倒是苦主,镇国公夫妇见她可怜,不忍多加责备阻挠,也是人之常情。反正人出不了府,闹腾就闹腾了吧。周家三房避出城去,便是退让的意思。归夫人见他们知错,兴许就会消气了?」
海棠撇了撇嘴:「阿奶得信儿的时候,还跟我说呢,归夫人就是柿子捡软的捏,知道周家三房好性儿,才会拼命闹腾。若她真个记恨害了自己丈夫儿子的人,怎不见她去寻孙家报仇?就连周淑仪这个马老夫人的同谋,她也没提过呢!难道那不是更应该承担责任的人?」
海礁顿了一顿:「不好说。周淑仪离得远,况且要报仇也轮不到归夫人出手,皇帝就不会让她继续苟活于世。宗女都赐了毒药,她一个寻常官眷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
海棠挑了挑眉。她几个时辰前才感叹过颍川侯府厚道,竟然还容周淑仪继续活在世上,难不成这就要被打脸了?是皇帝下旨赐死了吗?
海礁却说不清楚:「镇国公府的少爷们大概听到些风声,但没有准信儿,也不敢打包票。等阿奶回家,咱们再细问好了。若是皇帝真个下旨赐死了周淑仪,姨祖父必定会知道的。」
第550章唏嘘
马氏在天黑后不久就回了家。
周家三房如今乱糟糟的,她把正事儿办完后,也不想给自家大姐添乱了,随便吃了些点心垫肚子便告辞,回到家里,还有孙女海棠给她备下的热面热菜呢,两样新出的小菜也好吃。
她夸了几句,吃饱喝足了,才跟孙子孙女说起自己在周家三房的经历。
她此行最关心最在意的,自然是织布作坊的事。
周马氏也没提防自家忽然就要搬到庄子上去,因此颇有些手忙脚乱的。织布作坊的事她也在关心呢,这可是能来钱的产业!
周家三房如今经济状况不好,祖上留下来的基业几乎叫马老夫人败光了,后者留下的那些私房,都叫周世功给了周世成,周晋浦与马家也想跳出来争一争,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不可能再并到公中去了。周马氏如今既然做了当家主母,少不得要为家里开源节流,不然如何过日子?如何接济闺女,如何把一份好家业交到儿子手中?难得小妹马氏愿意出力,她又知道妹夫海西崖擅长经营,自然要抓紧这个合伙的机会。就算丈夫周世功坚持要搬到别庄上住,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也不肯放弃开作坊的打算。
周马氏硬着头皮挤出了一笔银子,让马氏拿去做皮棉生意,今年秋冬季赚得的钱连同本金一道入股,明春建起织布作坊来。建作坊要用的房舍,她会让人去找。就连织工的人选,她也会负责。剩下的事就都交给小妹马氏了。她虽然管过家,但真没多少打理生意的经验,与其拖后腿,还不如全都交给懂行小妹去操心,她自己坐等着收钱就行了。
马氏带回了一小箱银锭和姐夫周世功的名帖,心里还算满意。她还道:「不知晋林媳妇对生意的事儿是否感兴趣?等她家来,额就去问问她。她婆婆出了城,但她总是守在家里的,身上也有诰命。作坊要是遇到什么事,需要官面上的人支应,额去寻她也方便。」
海棠一边附和着祖母,一边帮她将那箱银锭搬进里间,锁进了炕柜里。
等三人重新在炕上坐定,海棠看了海礁一眼,海礁便会意地开口:「阿奶,您在姨奶奶家里,可还听说了别的消息?」
「啥消息?」马氏眨了眨眼,「你们是说他们家为啥要搬去庄上的事儿吧?还不是那个归夫人闹腾的?不过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把人哄住了,她暂时还没闹上门来,不然你们姨奶奶在家里都不得安宁。」
海棠笑道:「这事儿已经不算新闻了。姨奶奶一家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要搬到别庄上的吗?哥哥想问的是别的事儿。他刚从镇国公府回来,说那边府里有些小道消息,是关于周淑仪的,只是影影绰绰的听不真切。哥哥觉得,与其去找镇国公府的少爷们打听,还不如回来问阿奶算了。若周淑仪有什么消息,她娘家肯定能得信儿。阿奶您去找姨奶奶,没理由不知道的。」
马氏瞥了孙子孙女一眼,海礁冲着她干笑,被她瞪了:「额还以为你们想问啥,原来是她的事儿。额原本都没打算跟你们提的。你们姨祖父压根儿就不想让外人知晓,说起来都觉得脸上无光。」
海礁见马氏果然知道,忙笑着起身,殷勤地给她倒了杯茶。海棠也十分配合地爬到祖母身后,替她按起了肩膀:「阿奶,咱们自家人在家里私下聊天,有啥好忌讳的?姨祖父横竖又不知道。您就跟我们说说呗?」
马氏享用着孙儿孙女的孝心,叹息道:「额原也没觉得这事儿忌讳,只是想到周淑仪从前未出阁时,在家里多风光呀,全家人就宠她一个,人人都说她将来定然有个好前程的,少说也是个将军夫人!谁能想到呢?她自己非要择这么一个夫婿,又非要听她娘的话,往那绝路上走,如今才三十来岁,便落得这样的结局,实在叫人唏嘘。」
海棠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这么说,她真的……没了?」
海礁也小声问:「可是皇上下的旨意?」
「怎么可能是皇上下的旨意?她周淑仪算是哪根葱呀?她配么?!」马氏啐了一口,「旨意是太后娘娘下的!不过也是秘旨,给颍川侯府留着脸面咧。外人都不知道,想着她称病半年了,就算一病病死了,也不是啥稀奇事儿。不过人其实是一根白绫送走的。听说她当时还不服气,闹腾着要见太后娘娘伸冤。谁搭理她呀?她娘都招认了,她还有啥可冤的?就算不是主犯,也是同谋。后来是颍川侯夫人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话,她才乖乖上吊去了。」
虽然周四将军在信里没有明言,但周家三房的人心里都有数。颍川侯夫人必定是拿周淑仪的儿女来威胁她,她才会乖乖认命的。可那又如何呢?虽说旨意是周太后下的,但背后肯定有皇帝的授意,周淑仪不想死,怎么可能?!她不听话,颍川侯夫妇就得动手了。她当初敢冲颍川侯夫妇下毒手,要害人子嗣,如今人家不曾落井下石,只是劝她为了儿女的前程着想,自己去死,已经算很厚道了。
至少马氏觉得颍川侯府很厚道:「颍川侯府还给她办了丧事咧,虽说不曾大操大办,但该有的也都有了。因着她的儿女都跟着她男人去了江南任上,颍川侯夫人还叫她的丫头充作孝女,替她披麻戴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死的时候天气还热着咧,颍川侯府只打算停灵七日,就要送出城去的。她儿子闺女哪里赶得上?不过等他们回了京城,还是能赶得及送他们亲娘的灵柩回长安来。赶不上出殡,赶上了入土,倒也不耽误什么。」
周四将军夫妻在京城,作为周淑仪娘家的代表出席了丧礼,评价说仪式办得还算体面。这不是颍川侯夫妇对弟媳妇有什么情谊,而是为了自家的名声着想,也顺道给了周家面子。周四将军承颍川侯的情,写信回家时也提到了这一点,给周世功的信中更是重点强调了颍川侯夫妇的知情识趣。周世功丶周世成自然心里有数,绝不敢对妹妹的死有半分不满。
这都是周淑仪自找的,是宫里的意思。
海棠留意到祖母马氏的话里提到了一点:「周淑仪的灵柩要送回长安来安葬吗?」
马氏摆手道:「当然要呀!虽说颍川侯夫妇替弟媳妇体体面面地办了身后事,可她犯的那些事,实在膈应人,谁乐意把这么一个毒妇丶罪人埋进自家祖坟里呀?所以太后娘娘吩咐了,让他们家把周淑仪送回长安来,就埋在她娘身边。好歹周世成一家还会看顾她们娘儿俩的坟寝,四时供奉香火,叫她们在九泉之下,不至于太过凄凉。」
海礁挑了挑眉:「周淑仪为了儿女的前程甘愿赴死,难不成她的儿女不打算供奉她香火么?」
马氏哂道:「那就要看她儿女的孝心了,横竖颍川侯府是不打算供的。她男人明知道她死了,还在江南不打算回京咧。真不知她当年作甚要挑这么一个人?!」
第551章担忧
马氏这个外人都看周淑仪的丈夫不顺眼了,周世功这个亲哥哥更不用提。
先前他对于颍川侯兄弟俩,总是怀有几分愧疚,觉得自家没把妹妹教导好,把人嫁到人家家里后就坑了人家兄弟。
可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
周淑仪便是有十分的不好,她对丈夫儿女还是没得说的。况且她图谋颍川侯府的爵位,整天想把儿子过继给大伯子,若不是得到了丈夫的默许,怎么可能有人信呢?毕竟她的图谋若真能成功,她的儿子成为了颍川侯的继承人,她的丈夫也能跟着得利。不能因为周淑仪一直挡在前头,就认为她丈夫没有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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