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8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海礁仔细替金嘉树分析着武举这条路的利弊,但金嘉树心中感激之馀,也清楚这只是在说笑。

他怎么可能去考武举?!且不说他本就是举人之子,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文章科举之道,长安城里多的是从小习武的好手,他一个文弱少年,指望拜个师父专心学几年,便能与那些好手相比了?还不如做梦比较快!

他只能说:「我觉得自己更适合从文。我这小身板哪里是考武举的料子?我连三丈远的靶子,都不敢保证定能射中靶心呢!」

海礁哈哈笑了。金嘉树捂了捂自己的脸,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射箭时闹的笑话,早已成了朋友间说笑的谈资,他自己都不止一次以此自嘲,旁人自然也不会真的因此小看了他。

海棠无奈地看着两个半大少年嘻笑,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才问起金嘉树一个问题:「那位林侍卫是御前侍卫,会被派来长安保护你,必定很受皇上宠信吧?我那日在周家三房见他年纪并不大,也就是三十上下。这等精英武官,既有本事,又有圣眷,怎么就心甘情愿来给你做教习兼护卫呢?方才你还说,他会卸下官职,以民人身份搬进你家。我猜他多半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但他这么年轻就愿意辞官,看起来还要等到你考中举人,有资格进京了,他才跟着你回去……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金嘉树怔了怔,低头想了想:「他既是皇上的心腹忠臣,皇上有差遣,他自然是要照办的。」

海礁则歪着头道:「就算是奉旨行事,这牺牲也确实太大了些。不知皇帝许了他什么高官厚禄?你还不知道要在长安待几年才能进京。你在长安一日,他就要陪你留在长安一日,难道家人妻儿都不管了?他这个年纪,肯定已经娶妻成家了吧?父母年纪可能也大了。倘若他不是长安人士,这背井离乡丶抛家舍业的,还归期不定,也未免太过委屈。」

海礁想想自己,哪怕是上辈子没功名没出身没亲人,只能给锦衣卫做个见不得光的小小密探,他也不情愿干这种长期的外差。林侍卫有功名有官职有家人,怎么可能舍了大好日子不过,跑到长安来给个小少年做教习,还要连官身都弃了呢?就算他回京后就能升官,也未必能弥补得了在外荒废时光的损失。

说句难听的话,就算德光皇帝对林侍卫曾经有过承诺,可他过几年就要驾崩了,万一他死了,新君不肯兑现亡父对林侍卫的承诺,林侍卫岂不是白白在外耽误了好些年?就算他手里有圣旨,皇帝临终前也对新君有过嘱托,这风险依旧大得很。好好的官员,辞官远走多年,再回来时,只怕朝中已经没人认识他了,他什么都要重头来过,就算官升三级,也未必值当啊!

金嘉树想了想,道:「我记得麻尚仪提过一句,说林侍卫虽是皇上心腹,但好象得罪了孙贵妃的兄弟,孙家人一直想要革职夺官的。皇上把他派到长安来,也有保全之意。他办完皇上吩咐的差事后便辞官,孙家也就没办法追查到他的行踪了。」更不可能顺着林侍卫这条线,找到金嘉树他头上来。

金嘉树顿了一顿,开口说出的却是另一句话:「林侍卫近年常帮皇上办事。皇上派人去遵化州给先父赐金,听闻就是林侍卫护送天使前去的。我姨母也曾托付他,去京郊寺庙中起出我母亲的遗骨,重新好生安葬了。因此,他与我也算有些渊缘,并不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海棠海礁对视一眼,心下都明了。这位林侍卫估计是专门替皇帝办与许贤妃有关的事务,又得罪了孙家人,皇帝便索性派他这个知情人到长安来了。

林侍卫此行,不但是为了替皇帝办事,同时也是避祸来的。他当然不会有所不满啦!除非孙家倒台,再无人阻碍林侍卫的前程,金嘉树却迟迟未能考中举人,上京寻亲,连累得林侍卫也回不去,他才会生出怨言来。

第506章晚归

海礁海棠顿时不再纠结林侍卫的事了。

只是,正经武举探花出身的御前侍卫,深得皇帝宠信,替皇帝办过许多秘密差使,本该是帝王亲信心腹的待遇,前程一片光明,林侍卫却因为得罪了孙家,连官都不能做,需得远走他乡避祸。孙家的跋扈霸道可见一斑。

然而,孙家跋扈也就罢了。皇帝居然连自己的心腹侍卫都保不住,还把人远远送走,再画个多年后的大饼,让人辞官隐居。这到底是皇帝太过无能,还是孙家的权势已经大到如此地步,让皇帝连一个御前侍卫的任命权,都掌握不住了呢?

皇权应该还没衰落到这个地步吧?

如果皇帝连心腹侍卫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保住许贤妃与八皇子?更别说是违背孙阁老的意愿,立八皇子为储了。

只看皇帝上辈子在临终前还能下令踢孙阁老出内阁丶改命陶岳为阁臣丶速立八皇子为储等举动,便可推断出他手中权柄尚在,并未被孙家逼到绝境。

可既然他有权,能拿捏住孙阁老,又为何迟迟不动手?反倒坐视孙家继续把持朝政,逼得他这个皇帝连看好的储君都无法册立?

若他有能力保住林侍卫,又为何要忠臣牺牲前途呢?

海家兄妹心里只觉得德光皇帝的做法一言难尽,只是不好在金嘉树面前提。

海礁一副为好友高兴的样子:「太好了!林侍卫既然要在长安避祸,那他怎么也要耐下心来教你几年。你就算不打算考武举,多学点防身的本事也好。虽说二叔和我也能教你,但毕竟我们还要去卫学,一天也没多少闲暇时间呢,哪里比得上林侍卫随时都能在家指点你的武艺?」

海棠也说:「林侍卫来长安是被逼无奈,也不知道他家人怎么样了。金大哥反正平日里也要给京中写信的,如果顺路,就让他偶尔也搭个顺风车,给家里送封平安家书嘛。若能得他心里感激,他教导你的时候,也能更用心几分。」

海礁继续道:「我估计平日里那位麻尚仪主要是帮你打理家务,你出门时就是林侍卫和镇国公府派来的周大昌随行护卫了。你多拉拢他们些。只要他们心里向着你,即便你想在外头做些什么不愿让旁人知道的事,想求他们保密,也更容易些。」

海棠又道:「麻尚仪与林侍卫说是来照顾你丶教导你的,但我估计他们平日里也肩负着监督你的职责,多半还要定时向京中传信,让皇帝和许娘娘知道你的近况。要是他们与你情分深一些,不但平时相处起来更好说话,就算你偶尔闯点小祸,他们也有可能会替你遮掩一二。这对你不是坏事。说不定你还能反过来从他们口中打听到许娘娘与八皇子在京中的消息呢!你心里想必也一直惦记着他们吧?」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看似在闲谈,其实是在暗示金嘉树一些人情世故。金嘉树本就聪明,自然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言下之意,笑着点头:「你们说得有道理,我一定好好跟两位师长相处。」

他已决定了,就算麻尚仪总是在他面前自称「老奴」,林侍卫更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会将他们视作师长般敬重,就如同他对谢文载先生一般。

当然,这只是对师长的敬重。他与谢先生相处久了,原就更加亲近。至于对麻尚仪与林侍卫是否会同样亲近,就得看他日后与他们相处的情形了。

金嘉树拿定了主意,又忍不住在心下暗暗叹气。朋友们关心着他,想办法给他出主意,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可惜,他有许多事都要瞒着朋友,只能指望自己……

他又挤出一个笑容来,说起自己的打算:「麻尚仪与林侍卫还要过些时日才会搬进我家,但家里的屋子也该早早整理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林侍卫只要一间屋,我想把他安排到前院去,又怕怠慢了他这位品官,又担心他与大昌叔丶卢家母子他们相处不来。至于麻尚仪,她带了个小丫头,两个都是女眷,跟别人一起挤前院不好。可后院只住了我一个人,我占了正房,没有西厢,难道要让她二人搬进东厢或南屋去?东厢昏暗,南屋潮湿,哪间屋都不够好。我倒是想把正房让出来,麻尚仪又不肯受……」

海礁想了想:「你家前院就那几间屋,除了正厅与佛堂丶厨房,大多有人住了,空的那间原是做客房用的,地方还算大,收拾得也干净,各色家俱摆设都齐全,安排给那林侍卫住就好。虽说有些委屈了他这位御前侍卫,但他要住进你家,就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搬到后院去,与麻尚仪挤一个院子。麻尚仪年纪是大了,可规矩还是要守的。」

海棠则道:「安排麻尚仪住东厢就好了。如果觉得屋子采光不好,大不了找工匠来多开一两个窗户,又或是多花点钱,安装一扇玻璃窗,既明亮又挡风。在天气晴好时,她老人家也可以多到院子里坐坐。南屋不行,太潮湿了。住一两天没什么,长期住下来,对身体不好。麻尚仪在宫中住了几十年,恐怕没少受潮气的苦,膝盖多半有毛病。以她如今的年纪,要是继续住在潮气重的屋子里,怕是没两年,身子骨就要撑不住了。」

(。)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