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第1页)
正院上房里,海棠已经得信赶了过来,正坐在祖母马氏身边,陪着她听彩绢说话。
彩绢急切地向马氏述说着主母差遣自己来报信的原委:「太太不是存心的……就是见大少爷从老爷书房出来后,好象很伤心的样子,方才多说了几句,希望大少爷不要为老夫人难过。可大少爷好象十分激动,跑去西院找老夫人。卫兵拦着不让他进去,他就去求老爷,说老夫人养了他这么大,他也没别的法子可回报了,在老夫人最后这段日子里,多陪陪她老人家,便算是尽了孝心,日后也不用感到亏欠了谁。老爷觉得大少爷说得有理,便答应了……」
马氏听得皱眉:「额早就说过了,大姐操这个心作甚?!周晋浦自有他老子管教,他都不把大姐这个后娘放在眼里,多管他的闲事也得不着好,何苦多事?!」她猜想,定是大姐在周晋浦面前多嘴,惹得姐夫周世功不喜了吧?
「不是这样的……」彩绢哭丧着脸说,「大少爷没跟老爷说,太太跟他说了什么话,老爷还不知道呢!太太也怕老爷怪罪,不曾明言。」
这时候海礁走了进来,给祖母马氏行了个礼,便在对面椅子上坐下。
马氏冲着孙子摆摆手,不以为意,只是不解地问彩绢:「那你们急个啥?周晋浦想去马老夫人跟前尽孝,那就由得他去吧,横竖是在你们家里,又出不了夭蛾子。」
彩绢哭了:「太太想起表小姐先前提醒的话,担心老夫人会在大少爷面前说些有的没的,窜唆他帮自己逃走,便打发奴婢过去盯着。奴婢就守在屋外,亲耳听到大少爷避了人对老夫人说……说会帮她逃出去,问她可有信得过的人手或去处!」
马氏丶海礁与海棠都齐齐吃了一惊。
海棠面露疑惑之色:「他们祖孙之间的感情有这么深吗?我以为马老夫人暴露了真面目之后,周晋浦对这个继祖母就该有了嫌隙才对。他生母留给他的陪嫁,好象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吧?」
海礁则问:「周晋浦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他一个文武都不行的废物,哪里有本事在重兵把守之下,瞒着其他人把马老夫人救出去?」
马氏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额看那小子不象是这般孝顺的人。他如今愿意去陪马老夫人聊聊天,额都觉得稀奇了,更何况是救人?他几时有了这么大的胆子?!」
彩绢哭道:「太太害怕极了。她不知道大少爷想做什么,就怕他要闯祸。」
周怡君一直陪在祖母周马氏身边,倒是比后者要冷静许多。她认为周晋浦没有这个能力,也不象是对马老夫人如此有孝心的晚辈。
这几个月里马老夫人一直被软禁在西院里,倘若周晋浦当真敬爱养大了自己的继祖母,就不会一次都没去西院看过她,哪怕只是在院门外磕个头,问个安。他也不关心继祖母在圈禁中的饮食起居,全副精力都用在跟妻子丶儿女争吵上了。与其说周晋浦会冒着大风险去把马老夫人救出周家三房,周怡君宁可相信,他说这话是别有图谋,很可能是想报复马老夫人。
更何况,他忽然对马老夫人开口说这种话,是在听了周马氏的挑拨之后。
周马氏对孙女的推断半信半疑。她如今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无论周晋浦是想救人还是报复人,一旦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周世功怪罪下来,定会发现她曾经在周晋浦面前挑拨离间,那时候她要怎么办?!
第491章优柔寡断
「怎么办?凉拌!」
马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姐在想啥呢?!如今是担忧这种事的时候么?!最重要的是拦着周晋浦,别让他作妖吧?!不管他是真要救人,还是打算报复,若只是小打小闹的,消息没传出周家三房,家里人自会替他遮掩一二;可他要是真帮马老夫人逃出去了,那可不是玩儿的!别说他了,就是整个三房,都要跟着遭殃!大姐和姐夫刚刚才摆脱了通敌的罪名,不用被马老夫人牵连获罪,这还不到一天呢,就舍不得马老夫人,急着想要跟她一块儿到九泉之下做伴了么?!」
彩绢被她骂得面色苍白,眼泪再次掉了下来:「那……那该怎么办呀?姨太太,我们太太真的不是存心的呀,她就是……她就是受了多年的气,没忍住!」
周马氏嫁进周家三房三十多年了,头一次与丈夫周世功相处得如此融洽。周世功会天天到正房里陪她用餐,夜里也不再留宿书房,还愿意与她说心里的烦恼,也倚重她来管家。她一把年纪才体会到恩爱夫妻的滋味,哪里舍得失去?也正因为珍惜,方才看不得素来待自己无礼的继子得丈夫看重。如今就怕周世功误会她这后娘对前房的儿子使坏,生了恼怒,好不容易得来的恩爱就化成了泡影,她又要重新过回从前那种冷冰冰的日子了。彩绢作为她的心腹大丫头,也在为她欢喜为她忧,想起她那张嘴曾经说过的话,就忍不住替她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