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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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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知道老师们对自己都是真心关怀的,并没有因为他祖父曾经做过背弃学生与下属的事,就记恨于他。可师长们越是宽宏大量,他心中就越是不安。他担心自己会让师长们失望,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又一次在功课上输给同窗金嘉树后,他的心情就更失落了。老师谢文载给了他几本前人名家的文集,让他好生回家诵读揣摩,他把书给揣了,有些失魂落魄地告辞离开,连自己常用的文房四宝都落在书桌上,忘了带走。

曹耕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跟老友谢文载念叨:「这孩子心性也太软弱了些。不过是功课上一时不如人,努力学习赶上来便是,何必如此郁郁寡欢?他再这样,我都怕他会生出心病来,以后就算知道他文章有什么不足之处,也不好直接指出来了。」

谢文载则皱眉:「他底子打得不错,根基要比嘉树扎实许多,可论写文章的灵气,确实要略逊三分。多看些前人的诗词文章,平日里多练练笔,慢慢的就能将文笔练出来了,但灵气却无法强求。他总是要将自己与旁人做比较,为自己不如他人而心生不安,一不安便要急躁,一急躁便要犯错。近来他的文章里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不该有的错误了,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他也不是嫉恨他人的才华,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会让我们失望罢了。可做得好不好,他都只拿自己与嘉树比较,但凡不如嘉树,就是不够好。眼下只他二人同窗同学,也就罢了,等将来真要下场科举的时候,他要比较的人多了去了,他比得过来么?!」

谢文载抿了抿唇:「他与其把精力都放在与嘉树一比高下上,还不如先修一修心!」

陆栢年在旁挑了挑眉:「我们劝他容易,就怕他前脚被我们劝动了,后脚又钻起了牛角尖。他那个婶娘才是罪魁祸首。若不能让吴珂远离他的婶娘,我们教导再多,只怕也是无用的。」

说起归夫人,就连谢文载也忍不住头痛起来:「前些日子才消停了多久?如今又开始盯着吴珂不放了。虽说她如今不再拦着吴珂读书,可她教吴珂处处跟人比较的那些歪理,比她拦着吴珂读书还要可恶十倍!」

曹耕云忍不住道:「归家到底是怎么教闺女的?没想到他家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偏偏又是吴文安公的儿媳妇,青年守寡,还养大了吴家两个仅存的遗孤,我们多一句重话都不好说她。回头给老朋友们写信,我可得好好诉诉苦。就算是感念着吴公旧日的情份,我们也不能任由那妇人胡来!吴家如今就只剩下两根小苗苗,女娃娃是归氏亲生,我们管不了。可她要是把吴珂的前程给毁了,再大的功劳都弥补不了这个罪孽!」

且不说谢丶曹丶陆三位师长如何抱怨归夫人,吴珂回到镇国公府旁的小院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将文房匣子给落在老师处了,不由一阵懊恼。

他翻出家里备用的文房四宝,拿出老师借给他的文集,想要翻看诵读,却总是看不进去。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是从小读书,给自己开蒙的老师还是宫中饱学多才的女官,学问不比宫外的翰林们差,连谢老师也曾夸过他底子打得好的。可为什么,从小被家人耽误了学业的金嘉树,作起文章来,会总有佳句妙想,哪怕底子不如他,也总会将他比下去呢?

难不成,真如婶娘所说,是他天赋不如人?他没有读书的天份?他不配做吴家的子孙?!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忍不住站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又推开窗子,努力呼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

刚觉得略好了一点儿,他就看见堂妹吴琼带着丫头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他连忙迎出了房门:「妹妹怎会过来?可是婶娘有吩咐?」

吴琼却指了指身后丫头手里的匣子:「今儿那边府里配消暑香丸,我多要了一份给哥哥送来,特地挑了松丶竹香气的,哥哥闻闻喜不喜欢?」

吴珂对这些事并不上心,只高兴堂妹对自己的关心,接过匣子打开看了几眼,赞了两句,便把它放到一边了。

他一边叫人上茶,一边问吴琼:「这两日婶娘心情如何?没再冲你发脾气了吧?」

吴琼摇头:「这两日还好,昨儿夜里下了一场雨,天气没那么燥热了,她睡得好些,今儿精神也好,不象前些天那么暴躁易怒。唐家老夫人前儿到府里来寻镇国公夫人说话,聊了好长的时间。母亲打听得她们是在商量什么人的亲事,便想多探听些消息,暂时顾不上骂我。」

只是吴琼想到母亲归夫人打听别人的儿女亲事,是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珂心里知道堂妹的想法,但也没什么安慰她的法子,只能干巴巴地说:「镇国公夫人一定会为妹妹寻一门稳妥的好亲事,妹妹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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