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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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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对母子的供词,还有金家二房其他人,以及苦主金嘉树的证词,金鑫就被撇清了。他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真的没有参与任何明面上的犯法行为。

海礁道:「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清白不了。金举人几次忍不住想要去衙门告二房,都是金鑫让妻子金柳氏去长房寻小柳氏说话,小柳氏便去吹金举人的枕头风,把他的念头给压下去了。」

从京城回乡后,金柳氏特地将和离的小妹嫁给堂小叔子金举人做继妻,自然不是一片好心而已。小柳氏嫁给金举人后,在折腾继子金嘉树之馀,把金举人哄得服服贴贴的。若没有小柳氏,二房如何能清楚地知道长房所有产业的情况,金举人又焉能忍让了二房这么久?

只不过,自打小柳氏生下儿子后,眼看着长房的产业都叫二房占了去,儿子能继承的家产大为减少,二房长媳金柳氏明明是她亲姐姐,却还要继续打他们长房钱财的主意,一点儿不打算给她儿子剩下,她就不乐意了。金举人要带着妻儿离乡,她可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只可惜被身边的丫头说漏了嘴。

这部分的情报,有金家二房其他人交代的,也有金嘉树说出来。金鑫装出一副老实厚道模样,好象事事都只是听从老娘号令行事,「不得已」,其实肚子里都是坏水。只不过明面上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参与了夺产之事,金二老太太又一心为他撇清,金淼又拿不出实证,黄知府自然也就不好将他捉拿归案了。

至于金家二房其他人,小的那一辈就算了,年纪都还小,金柳氏与金大姑则大多是给金二老太太做帮手。要不要追究,还得具体看升堂时审出什么来。

至于留在遵化州老家的金二姑,那边的新知州已经判了案子,罚了一大笔钱。金二姑的丈夫倒也没有丢下妻子不管的意思,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齐了银子,替妻子赎买了罪过,夫妻二人已是回家去了。只是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未来他们还有许多要发愁的地方呢!

海礁告诉金嘉树:「案情还是相当清楚的,只是黄知府心里不高兴。遵化州新知州私自变卖了你们长房的产业,他很不高兴;金鑫和金家二房其他人都撇清了自己,他更不高兴。遵化州那边离得远,又非他管辖之地,他鞭长莫及,也就罢了。可金家二房其他人想要逃脱罪责,他却是不肯的。等到开堂审案那一日,他肯定要叫金家二房的人知道厉害,把该交代的罪行都交代清楚不可!」

金嘉树若有所思:「这案子拖得时间长了,只怕会太过引人注目。」只要仇人能罪有应得,他心里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知晓自家发生的事的。

海礁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你若有什么话想说,只管去拜访黄知府。你是苦主,到时候他肯定要问你的意见。」

金嘉树抿了抿唇:「我伤好了之后,一直没有前去拜访知府大人,实在是太过失礼了。等我明日备齐了礼物,定要上门请安去。」

海礁笑了:「你要备什么礼物?我替你采买去?」

金嘉树连忙婉拒:「不用劳烦海哥了,我找周小见帮忙就行。」

海礁今晚已经是第二次听他提起这个名字了:「你说的这个周小见,就是那个高高瘦瘦,有点黑,办事很机灵的少年吧?我记得他最有眼色,身手也很灵活。虽说眼下还不到年纪,但将来进了军中,定是做斥候的好料子。」

金嘉树的心情平复了些:「是,我也觉得他最能干。可惜他家里有身体不好的祖母,还有个年纪很小的幼妹,生活颇为清苦。他父亲留下的军中名额又叫他堂叔袭了,未必乐意还给他。他前程未明,家里又清贫,光是祖母生病吃药,每年花费就不少,光靠在街上替人跑腿办事干零活,又能赚几个钱?若是到我家里来做事,连他祖母小妹的住处都有了,他再把家里的房子赁出去,多少添个进项,岂不是比他一直留在街上跑腿打杂要强?」

只是周小见的祖母坚持要让孙子袭了亡父的军职,迟迟不肯松口。

第448章择仆

周小见的祖母一心盼着他能从军,将来立功升职,继承亡父生前的荣光。这是正道,金嘉树实在没办法劝她打消主意。

只是他实在太需要可信的人手了,经过数月观察,他才挑中了周小见与另一个姓卢的少年。两人都忠厚朴实又不失机灵,一定会成为他的好帮手。那姓卢的少年已基本答应了他的邀请,只是家中母亲还在生病,需要先把母亲的病治好了,才能到金家来做事。金嘉树替他支付了药钱,也赢得了他的感激与忠诚,心里正高兴呢,却偏偏在周小见这边碰了壁。

周小见本人是很想到金家来做几年事的。反正他年纪还小,亡父在军中的名额又拿不回来,与其在市井间蹉跎,还不如到金嘉树这儿做几年的仆从。他给金嘉树跑过几个月的腿,心知这位命苦的小少爷深得镇国公府看重,又认识官宦人家的朋友。若他在金家做得好了,讨得小少爷欢心,说不定离开时,还能求得小少爷在周家的将军们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让他不用跟堂叔抢名额,就能进入军中当兵呢?

周小见正在劝苦祖母,无奈这种有走后门嫌疑的方式并不合仓祖母心意。她只想孙子老老实实走正道继承儿子的军职,不想让他去巴结讨好什么贵人,又或是低声下气给人做什么奴仆。如今祖孙俩还在僵持不下,金嘉树也只能无奈地等待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

如果实在不成,他也只能另择人选了。

人是金嘉树自己挑的,海家兄妹也不好多说什么。海礁只能劝他:「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大不了找人伢子问问好了。你又不缺钱花,直接买两个能干的仆从回来,不是更省事吗?那些跑腿少年固然是机灵能干,但他们都是长安本地人,又是军户子弟,将来是不可能跟着你走的。难不成等你上京赶考时,还要现买两个书僮重新调|教不成?」

现买的新仆从未经训练,只怕更不得用。

金嘉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实在不乐意随便买人。买了人来又如何?再能干,也不能保证其忠心可靠。

他亡父金举人原本过得富裕,家里也有不少仆从,可金举人从京城回到家乡后,被二房算计,那些仆从有几个是能忠心为主的?就连金举人的乳母一家,还有从前金嘉树祖父母在世时用过的老管家,也都纷纷避祸而去。这其中固然有金举人自己软弱不争气的缘故,可金嘉树一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除了母亲留下的心腹乳娘一直保护自己,其他男女仆妇都对他的境遇熟视无睹,离开后也没有回头关心他一句,害得他幼年时的期盼一再落空,他心里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原谅。

其实,能跟着金举人离开遵化州,千里迢迢赶赴长安,金家长房剩下的那几个仆人,已经算是十分忠心了,只不过他们忠心的是金举人,而非其长子金嘉树而已。然而这些人全都死在了长安城外的土沟中,连乳娘都没了,一个能给金嘉树做帮手的都没留下。他就算是从长安城的人市里现买,又能担保对方能比这些死去的金家长房仆从更忠心么?

既然仆从的忠心无法保证,金嘉树宁可雇佣长安本地的穷苦军户子弟。他很仔细地观察过那几个经常接触的跑腿少年,确认过他们的人品行事。就算他们不可能跟着他背井离乡,但至少在他留在长安期间,不需要担心他们会背叛自己。

金嘉树从来没过过养尊处优的生活,不是离了仆人就没法度日的公子哥儿。他只需要有人能帮自己处理家事杂务,打探消息,让自己可以专心读书和做自己想做的事即可。等到要离开的时候,他自会想到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实在不成,他一个人上路,也不是不能照顾好自己。年少时他只靠着乳母的照应,都能从直隶来到长安。等他长大了,更有能力,人也更健壮时,只需要找好同行人,凭什么就不能顺利回到直隶去呢?

金嘉树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语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海家兄妹。海礁就没办法再劝了:「好吧,你既然已拿定了主意,那就随你去吧。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只管找我。反正我们两家离得这样近,来往也方便。」

金嘉树闻言,刚露出了笑容,便听得海棠道:「其实,若你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真的感觉到自己需要人手,只需要在家书中跟你『姨母』提一句,她应该会替你安排的。只要上京的路上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到了京城后,你应该就不必再担心没人帮忙打理家事了。」

金嘉树眨了眨眼,心里已明白了海棠的暗示,笑道:「若果真如此,姨母替我安排的人,自然再好不过。」乳娘也是「姨母」留给他的,十几年来一直竭尽全力照顾他周全,正是最好的例子。

次日,金嘉树特地起了个大早,提前一刻钟出了门,却没有直接到谢文载的新宅里去,而是去附近街道上找了相熟的跑腿少年,给周小见与卢尕娃传话。午饭前下课回海家时,他便在巷口见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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