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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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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就怕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马氏冷哼,「因着他身体不好,他早就叫那婆娘踩在自己头上了。但凡他能狠得下心教训老婆,他们一家子的日子还能过成如今的样子?!」

海棠轻咳了一声,为了转移祖母的注意力,她迅速把马婶转达的情报都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马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到了马老夫人这一边:「没错!就光是马老夫人和凉州王夫人在二十年前就疏远了这件事,便能证明她拿出来的那封信是假的!」

海礁若有所思:「信不见得是假的,但绝对不是马老夫人所说的那样,是王夫人托她给胡人奸细弄进京的路引,估计王夫人请托的是正经客商,却因为同样提到了路引,被马老夫人利用来辩白了。这也就是仗着王家人几乎死绝了,死无对证,她才敢这么做。」

海棠道:「就算死无对证,也还有周家十四房老太太这样亲身经历过当年旧事的知情人,知道马老夫人与王夫人早就疏远了关系。那封信早晚会被人揭穿的,到时候马老夫人还要如何辩驳?她会拿出这么一封信,就没想过后果吗?难道就仅仅是为了祸水东引么?」

海礁皱起了眉头:「她都快七十岁了吧?一把年纪了,心腹又几乎都叫涂荣给铐走了,难不成她还想要逃跑?她能逃到哪里去?儿孙们就丢下不管了?」

马氏哂道:「她对自个儿的儿女能有多看重?儿子跟她素来不亲近,去了岷州那么多年,就没回来过几次,孙子也只见过几面而已。她最疼的是闺女,时不时就往京里送钱送东西,可再疼闺女,她也不肯去京城探望一回,就怕叫熟人给认出来。二十年哪!期间就只在周淑仪回长安省亲时见过面,她能狠得下这个心,就不是疼孩子的好母亲!」

所以啊,必要时,马老夫人是真的能丢下亲骨肉逃跑的。问题在于她是否有这个本事,又是否能找到人帮忙罢了。

海礁叹道:「这种事还是要看姨祖父的。若是周家三房看守得够严,没给马老夫人钻空子的机会,她便是想逃也逃不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明儿我去镇国公府时,还是顺道提一提吧。」

马氏说:「你是该跟老国公说一声的,这种事真的没法指望你姨祖父。他要是个能撑得起事的,也不会被马老夫人拿捏了几十年。就这会子,你姨奶奶和怡君表妹想要自救,找十四房老太太打听些消息,他还要赶来阻拦呢!若不是他来得太快,兴许连王家的事,你姨奶奶也能打听到了。」

马老夫人与王家疏远是一回事,周家十四房跟王家的姻亲还是姻亲,对王家的消息,总归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些。马氏真的很嫌弃姐夫周世功,觉得他太碍事了。

海礁对此只是笑笑:「没关系。姨祖父犯了糊涂,镇国公却是明白人。只要他发一句话,姨祖父自会听命,不会再拦着姨奶奶打听消息了。」

马氏叹道:「额就盼着他们赶紧查出马老夫人的身份,只要她真是犯过错被逐的宗室女,周家三房头上的罪责就能少几分。要是周氏族里能做主,把她赶走,连族谱上都不留名字,那才算是放心了。」

海礁挑了挑眉:「那会牵涉到她所生的儿女后代,只怕姨祖父狠不下这个心。他跟他兄弟关系还不错。」周世成因为从小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导,跟母亲也不象是一路人。只有周淑仪受母亲影响最大,眼下阴谋暴露,在京城颍川侯府中,也不知是死是活。

马氏有些不以为然:「这有啥?出妇之子固然是身份尴尬,但只要他自个儿争气,照样能在军中立足。大不了别的族人多关照他些,总好过把马老夫人留在家里,时不时就闹出点事,不知哪天就合族都被她祸害了!」

时候不早了,外头街上早就敲过了二更。海棠便劝马氏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再去周家三房问后续呢。马氏想想也是,嘱咐了孙子孙女几句,便喊了崔婶来侍候自己梳洗。

海棠与海礁出了上房,扯了扯哥哥的袖子,海礁会意地来到拐角僻静处,低声道:「镇国公已经知道了。他也觉得我们的主意不错。虽说从龙之功未必能带来好回报,但八皇子年纪还小,有太后教养,许贤妃品性也不错,想来不会比今上更刻薄寡恩了……」

海棠眨了眨眼:「那他打算怎么办?涂荣就在长安,皇帝却远在京城,这个先手可不好占呀。」

海礁笑了笑:「所以……他会先想办法,拖住涂荣。既然涂荣没给京中送信,那周家就先替他把信送了……」

第424章写信

第二天一早起来,马氏就开始忙活着要准备再往周家三房跑一趟了。

为了让自己此行更有效率些,她没忘先派崔叔崔婶往马家几位年迈族人那儿走一遭。尤其是与老姑奶奶血脉比较近的那几房人,他们本来应该拥有老姑奶奶财产的继承权,却被马老夫人抢了去,虽然也藉此攀上了周家,但这些年过得并不十分如意,想必心中怨念不少。他们当中若有年纪比较大的,应该会更清楚马老夫人刚到马家时的情形吧?兴许也会更有动力,愿意去挖掘她真正的身世来历?

海长安去长安后卫卫学工作,马氏也交代他为海礁告一天假,理由是家中有事。海长安虽然应了,但还是忍不住对养母说:「娘有事要差遣人,叫儿子也是可以的。儿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岂不比宝顺更好使唤?他一个半大孩子,许多时候都不大方便呢。」

马氏笑着哄他:「娘知道,若真有大事,一定使唤你。这不是还没遇上大事么?一点鸡毛蒜皮的,额使唤宝顺跑跑腿就足够了,哪里用得着你?你赶紧去卫学做事吧,别耽误了上课。难得有个好差事,将来是要稳稳当当升上去的,可不能出了岔子!」

海长安无奈。他知道自己在长安出仕艰难,好不容易遇上个体面的机会,养父养母都希望他能抓住,不要再继续闲赋在家,虚耗青春。可说实话,他真的不是很在乎。在卫学教军户学生固然是不错,但留在家中陪伴家人,也同样令人愉快。他也不是不在乎工作,只是希望家里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能用得上他。他也是海家的一份子,养母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就好了,该使唤的时候,就要使唤呀!

海长安暗暗叹气,但还是乖乖出门工作去了。父亲不在家,长辈们年纪都大了,侄儿侄女年纪还小,这种时候,他这个青壮得撑起门楣才是。就算不能帮母亲跑腿,也可以在卫学里帮着打探一下消息嘛。

海长安离开后不久,曹耕云与陆栢年两位长辈就回来了。

谢文载还留在镇国公府,帮着完善后续的计划,而他俩本是闲人,贡献完自己的想法后就可以退场了。昨晚他们在镇国公府也歇得早,还睡得挺香,早上用过镇国公府提供的美味朝食才回来的,比起谢文载,可以说是悠哉多了。

马氏得知他俩回来,连忙打发孙子海礁去前院向他们问好,顺便探听一下,镇国公府那边可有新的章程?

海礁正有此意,立刻往前院去了,谁知中途路过二进院时,才发现曹丶陆两位长辈都在金嘉树屋里说话。

陆栢年正在劝金嘉树,若有什么新的书信,想要写给姨母许贤妃的,尽快写好,因为镇国公府即将要再往京城派信使,可以顺道捎过去。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对金嘉树说:「你成天说自己会给姨母写信,其实正经也没写过几回。除了年前那次报平安以外,开春后遇险,还是因为周四将军要进京,能顺道捎一程,你才写了信,否则你就只是写而已,根本没打算把信送出去吧?」

金嘉树微微红了脸。不过陆栢年近来时常教导他功课,两人也算是混熟了,所以他说话也能坦率不少:「家常琐事,我实在不好总是麻烦镇国公府。若不是要紧大事,我也没必要去打扰姨母呀……」

曹耕云在旁不以为然地说:「你姨母正想知道你的事儿呢!你一个半大孩子,独自在长安讨生活,先前又受过伤,还曾经遇到过要命的歹人,她在宫里怎会不替你担心?多跟她说说你眼下的境况,也能叫她知道你日子过得好不好。否则你迟迟没有消息,她只会越发牵肠挂肚。镇国公府平日里总会与承恩侯府有联系,顺道替你捎两封信也不费什么事儿。只是你得主动开这个口,不能指望人家每每需要派人进京送信时,都会特地过来问你一声儿。」

金嘉树低头受教,但他觉得,真正需要向「姨母」许贤妃汇报的事,上回都在信里写清楚了,眼下实在没什么好提的。这回镇国公府往京中送信,他就没必要再搭一回顺风车了吧?

陆栢年不以为然:「怎会没有?你如今都在长安置下房产了,马上就要搬进新家,往后便是一家之主了,还开始跟着老谢读书。置产也好,举业也罢,难道不是正经大事?你不跟你姨母禀报一声?」

金嘉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乖巧地点头应是。他说会尽快写好家书,送到镇国公府去的,马上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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