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96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金嘉树苦笑了一声。如果他当真只是许贤妃的外甥,那自然没什么难的……

但他没办法把心中真正的顾虑说出口,只能顺着好友的口风道:「话虽如此,但我将来若是科举不顺,未能金榜题名,又怎么好意思去见我姨母?」

海棠在旁笑道:「亲人相见,本是理所应当的事,何必自行设限?你就算考不中进士,也照样是你姨母的亲外甥,是她除了亲生儿子以外,在世上仅存的亲人。我就不信她不想见你,也不信你不想见她。若心里实在想了,就算你还未考得功名,也照样能进京去。你手里有钱,大不了雇个商队捎你一程,再带上几个仆人护卫,路上也就有人照应了。只是进了京,你要如何让你姨母知道你来了,才是关键。她在宫里是出不来的,要见你,就只能向圣上求个恩典,召你进宫去说话了。」

只怕皇帝才是他们「姨甥」相见的最大障碍。皇帝显然知道许贤妃的身世,也知道她有个儿子,否则就不会给金举人「赐金」了,还嘱咐他对儿子好一些,别让继妻把孩子欺负得太狠,连学业前程都给耽误了。

只是,金嘉树回想起当初皇帝派来的密使对金举人说过的话,心就不由得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生母相认的。在外人面前,那个女人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姨母」。

不过,就算他无法跟「姨母」见面,心里也想知道她更多的事。从前乳娘还在时,他能找乳娘打听。如今乳娘已死,他再也没处询问了。海家兄妹的到来,倒是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金嘉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海妹妹说得是,只要我有心,将来总会有与姨母相见的一日。只是我如今一事无成,去了也对姨母毫无帮助,反倒会拖累她。京城还有些歹人在,打着抓住我做人质,去威胁姨母和表弟的主意呢,我怎能让他们得逞?待我用心苦读几年,在科举仕途上有了成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人物了,再去见姨母,也能给她脸上添光彩。到时候那些歹人再想抓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海礁笑道:「到时候那些歹人还在不在,都很难说。不过你在读书之馀,也可以学学武艺,总要有点自保之力。就算那些歹人将来发了疯,不管不顾地要来对你不利,你也能应付过去。」

金嘉树早有这个想法了:「等我好了,我就向你和奕君求教,到时候你们可别跟我客气,一定要用心教我。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痛,只求再遇到歹人时,我能有本事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只能指望别人保护。」他看向海棠,「至少不能比海妹妹差了!」

海棠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心想金嘉树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海礁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没有接茬,只含糊说:「只要有毅力,你一定能学好武艺的!」至于能「好」到什么程度,那就另说。

海棠迅速将谈话拉回正题:「金大哥,你姨母的事,你还想知道吗?」

「想!」金嘉树这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我从来没见过姨母,只是听乳娘说过她小时候的事。可姨母被拐很多年了,家里人也不大清楚她都经历过些什么,只知道她辗转被卖到了承恩侯府,由承恩侯夫人送到了太后身边侍候。那位吴小姐据说曾在慈宁宫住过许多年,想来定然没少跟我姨母相处。若能从她那里打听得姨母的消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等到清明时节,我为亡母与外祖上香祭祀时,也能把姨母的事告诉他们,以慰先人在天之灵。」

若不是海礁与海棠兄妹俩早就知道金嘉树与许贤妃的真正关系,听了他这番话,恐怕还真会信以为真,以为许贤妃真是他的姨母,从小被拐卖到了京城,再幸运地被承恩侯府买去,送到周太后身边,做了慈宁宫的宫人呢。

不过他俩也没露出任何异样来。有些谎话说得多了,久而久之就会变成真话。金嘉树早些习惯「许贤妃是他亲姨母」的说法,将来也能少些露馅的风险。

海棠露出了微笑:「好,那我就把吴琼在信里提到许宫人的事告诉你,只是你不许再告诉别人了。」她转头看了看兄长,「这是我和吴琼朋友间通信的内容,我本不该泄露给旁人知晓。是我在哥哥面前偶然说漏了嘴,哥哥才想到,兴许你会对你姨母的消息感兴趣,一再劝我来告诉你。我们私下说说倒罢了,但要是让吴琼知道了,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这是当然。」金嘉树爽快答应了下来。他原也没有可以谈论这种事的对象。但以后有了海家兄妹这两个知情人,兴许他还能跟他们聊聊「姨母」,象今晚这样谈谈心事,也不至于太孤单寂寞。想到这一切都多亏了海礁这位好朋友的帮忙,他看向海礁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感激之色。

海棠便开始了叙说:「吴家人是在吴家出事后,被太后娘娘派人接进慈宁宫去的。因为不想引起孙贵妃的注意,所以他们在宫中那些年,一直生活得很低调,能接触的人很少,就连生病的时候,也不能随便请太医来医治。太后娘娘就让你姨母这个心腹宫人去自学医术……」

第396章羡慕

金嘉树认真地听着海棠的叙述,听着听着,就会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从乳母处听说的往事。

「楸树么?我们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楸树,小时候乳娘曾给我炸过楸树花,她说我娘做这个最拿手了。」这话一说出口,金嘉树就醒过神来,立刻打上补丁,「乳娘说我外祖母生前就很擅长炸楸树花,想来是我娘和姨母从小吃惯的关系,也跟着外祖母学了其中的诀窍。」

海礁与海棠装作没听出他话中的破绽,笑着点头称是,把这件事给岔了过去。

接着还有许宫人给归夫人治身上的毒疮,陪着吴珂回小院见归夫人母女,还有在归夫人责骂吴珂时,为他说好话求情,等等等等。就连许宫人给吴家兄妹做衣裳丶做点心,哄吴琼玩耍之类的小事,海棠也都说了。吴琼在信里提到的关于许宫人的往事,她基本上没有落下。

不过,考虑到「榴花」是不为人知的坤宁宫大火幸存者,又与六皇子之死有关,海棠并没有细说她的经历,只用「别的宫人」四字含糊带过。这么一省略,就把许宫人给突出来了,仿佛许宫人与榴花做的事,全都算在了她一人头上,她就象是总围着吴家兄妹打转似的。

金嘉树努力做出平静倾听的样子,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沉迷进去,恨不得向海棠打听清楚每一个细节,想知道「姨母」在慈宁宫的那些年里,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她照看吴家兄妹的时候,是如何的温柔细心?知道的细节越多,金嘉树就觉得自己仿佛也能想像到,如果「姨母」能陪着自己长大,又会如何关心爱护自己。

然而海棠能提供的细节实在有限。她原也不好向吴琼打听太多,只能尽量引导着对方回忆往事,并且将记得的往事都写在信上。可吴琼没写的部分,她是不可能明着去提问的。

她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完了,见金嘉树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便坦然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吴琼当年在宫里住的时候,年纪还小,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她好象找她兄长吴珂打听过,只是吴珂不肯多说。不过他年纪比吴琼大三岁,进宫时已经记事了,肯定比吴琼知道得更多。你要是真想打听更多的细节,不如想办法问问吴珂?」

金嘉树颇为意动,只是心中有顾虑。

海礁便笑道:「上回他来替他婶娘赔礼道歉,你们不是还挺谈得来的么?如今你俩都要在长安久住,又都打算拜我表叔公为师,将来便是同窗师兄弟了,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你便与他好生相处,等混熟了,再跟他打听慈宁宫旧事便是。虽说他看起来嘴很紧的样子,但你又不是在探听禁中机密,不过是想知道你姨母的消息罢了,你姨母那时候还只是个普通宫人,不是后宫妃嫔,他说了也不会犯忌的。」

金嘉树觉得他这话有理,便暗暗记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崔婶已经来催过他们兄妹两回,海礁便起身道:「今儿太晚了,咱们就先聊到这里,你早些歇息吧。明儿咱们去看新宅子,有话明晚再细说。」

海棠也跟着站起了身。

金嘉树连忙起身送了他们出门,回身坐回炕边,便立刻翻了纸笔出来,将方才听到的好几件「姨母」的事记下来,打算日后再慢慢看着回味。

只是写着写着,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古怪之处。

他「姨母」不是进宫侍候太后去了么?怎么总是围着吴家人转?吴珂年满七岁后,搬去了别的院子住,回去给婶娘归夫人请安时,怎的还总是要他「姨母」陪同?吴珂那时都那么大了,难道还认不得路?

这么想着,金嘉树心里便有些不大好受了。

他刚满百日不久,生母便抛下他进宫去了,从此母子俩天各一方,至今不曾再相见。他从小没有母亲的照顾,又被父亲厌弃,继母进门后,他的日子就更难过了。长了这么大,只有乳母与他相依为命。而如今,他连乳母也失去了……

(。)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