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第1页)
海礁道:「就算唐家的人再蠢,表叔公总是能想到这一层的。他老人家已经提醒过了,那养鸽人负责收信鸽送来的消息,多半也要负责送信。他既然已被扣下了,自然就没人往新据点那边传消息了。可眼下唐家又不能再把他放出去,只好在他屋里搜了一圈,找到他曾经写过的字,叫人模仿着笔迹,写了封回信,仍旧让那鸽子送回去了,叫那几个漏网之鱼进城来护送『采爷』出城。」
海棠有些迟疑:「能行吗?」
「只能试试了。」海礁摊手,「养鸽人被抓的时候,差点儿就服毒自尽了。如今人虽然是活的,却闭口不肯交代任何事。唐家亲兵也拿不准他与同伙之间通信是否有什么暗记,用的鸽子又是哪一只,只能将就着来了。信写得有些潦草,看起来也是匆忙送出的样子,不过却附上了新据点的详细地址。若是运气好,那几个漏网之鱼收到了,兴许不会起疑心。」
就算这封伪造的急信真能把漏网之鱼骗来,新据点那边的人迟迟未等到消息,也有可能会主动跑到养鸽人处打探。抓人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是新据点中的「采爷」迟迟未等到同伙,是否会铤而走险呢?
「唐家的人眼下已经把他们都盯紧了,一个都逃不掉。」海礁道,「但唐家指望能从他们处查到更多的线索,问出更多孙家的秘密。表叔公似乎有些不安,他担心唐家人为了查到更多的东西,会考虑放长线钓大鱼……」
一个不好,就放虎归山了。
海礁没把话说完,海棠已经猜到了他的言下之意。
只是他们都没办法影响到唐家人的决定,只能干着急而已。
海礁转头看向金嘉树:「小金,你有什么想法?」
金嘉树抿了抿唇:「周家……镇国公不能劝劝唐家人么?大局为重……」
海礁叹了口气。
若是从前,镇国公总会觉得自己说的话,唐家会照办的,他也习惯了给唐家人发号施令。但如今,他老人家行事似乎「客气」了许多。唐家有自己的想法。作为姻亲,镇国公尊重唐家的想法,不再直接下令了,而是让唐家人在一些不那么关键的事情上自己做决定。
周家将新据点与教养嬷嬷们交由唐家负责,就是把这些孙家耳目当作战利品,分给唐家的意思。唐家不会问镇国公府讨要庄子上抓到的人,镇国公府也不会过问唐家如何处置教养嬷嬷与新据点里的人。
目前,唐家那边已隐隐透过风声,会在事后将两位嬷嬷及她们的侍女接回家中去,说是早就答应了要给她们养老的,不能食言呢。
反正两位嬷嬷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她们回了唐家之后不久就传出了死讯,也算是唐家为她们养老送终了吧?
海棠想到传闻中唐夫人气得几乎快要发疯的模样,就忍不住要担心这两位教养嬷嬷的未来。同样是宫里出来的,同样是给权贵人家做教养嬷嬷,这两人如此愚蠢,自寻绝路,实在是叫其他同样自身宫廷的人都跟着脸上无光。
但海棠想到自己上辈子也没落得善终,同样是把小命葬送在了雇主手中,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底气去笑话人家。
她摇摇头,轻咳一声,正想转开话题,便忽然看到金嘉树在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歪歪头,问他:「金大哥,你怎么啦?」
「没什么。」金嘉树收回视线,微笑道,「既然镇国公不想过问,唐家又有自己的主张,我们在这里着急也没用。反正人都被盯住了,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那几条漏网之鱼没上当,自行逃走罢了。城里的教养嬷嬷与新据点里的『采爷』,都是逃不掉的。这就够了。孙家经此一事,必定元气大伤,往日所为又为朝廷所知,定不敢再往西北安插人手了。我们在长安,也能安心过日子。」
海礁想想也是,叹道:「我总是希望事情能尽善尽美的。若是出了差错,不能一举而竟全功,我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儿,觉得便宜了孙家人。」
金嘉树微笑问:「你几时与孙家结下了大仇?竟然觉得他们损失了这么多的人手,也叫占了便宜?」
海礁与孙家的仇怨说来就复杂了,这却没法与金嘉树细说,只能简单用两句话含糊带过:「西北的人,哪个跟孙家没仇怨呢?不把他们拉下马,我们都没法安心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