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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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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小声问:「绿玉亭是哪里呀?魁芳阁……是青楼吗?」

彭玉琪点头:「魁芳阁是长安城里颇有名气的青楼,金家的男人就时不时会光顾。听说金善十二三岁大,就被叔父带去开过眼,后来渐渐的就成了他家的常客。他倒不是去眠花宿柳的,只是与魁芳阁的几个名妓有交情罢了。他曾经给她们写过诗,谱过曲,又在那里结交了好些文人雅士。他的诗在长安城里有那么大的名声,多少跟这些文人雅士的夸赞有关。大约是他在外人面前确实温柔和气,说话讨喜,出手又大方,还曾经接济过好几个落魄文人,因此旁人也愿意捧着他。」

至于绿玉姑娘,那是魁芳阁去年才推出的一个新秀,弹得一手好琵琶,听说也会作诗,被老鸨包装成了个青楼才女。她与金善互相诗词唱和的故事传开,也抬高了她的身价。若是这与她互动的「才子」不是金善,魁芳阁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更高,而不是仅仅用一桌席面宴请金善,再叫几个姑娘去哄他而已。

彭玉琪在金家住了个把月,早就把金善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深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如此坚决地拒绝这门婚事了。

至于绿玉亭,彭玉琪从未听说过,是周文君给出了答案:「是唐府后花园的一个亭子,周围种了一排芭蕉,亭子临水。天气好的时候,水池子看起来就象是一块碧玉般,所以起名叫『绿玉亭』。」

至于唐蕙为什么会误以为金善诗作中的「绿玉」二字,指的是这个亭子,而非别的什么名字……估计他俩之间曾经有过某种默契吧?但无论实情是什么,金善把这首诗送给魁芳阁的绿玉姑娘作生辰贺礼,又对唐蕙说诗写的是她家后花园里的亭子……这一诗两送,风流才子还挺渣的呀?他要哄两个姑娘,就不能多费点心思,写出两首诗来吗?!

周文君就一脸嫌弃地说:「不过是会写两首酸诗,又不见得多有才华,全是靠身边的人帮着吹牛,这金善胆子还挺大的?他就这么笃定唐蕙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姑娘,不会知道外头青楼里的传闻,永远不会知道他这首诗是为个妓子写的?」

彭玉琪道:「就算唐蕙知道又如何?金善未必知道唐蕙对他有什么想法。他平日里很会温柔小意哄女孩儿高兴,不但在我面前显摆过他的诗,就是金家亲友近邻家的姑娘,手里也有他的诗作。好不好另说,但有好几位小姑娘,都觉得自己得他另眼相看了。」为此她们还有人跑到她面前来阴阳怪气呢!

周怡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唐蕙姐姐该不会也是这些姑娘中的一个吧?她觉得自己对金善来说是特别的,其实金善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周文君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这金善越看越不象好人了。玉琪,你一定要坚持住,绝对不能让他得逞!若你真要嫁给这样的人,下半辈子就注定要呕气到死了!」

彭玉琪郑重点头:「我原本还犹豫过,就这么传唐蕙与金善的闲话,会不会不够厚道?万一真个影响了唐蕙的名声就不好了。但如今我不再这么想了,早些在长辈面前戳穿了唐蕙的小心思,唐家人也能早日约束住她,免得她真的糊里糊涂被金善骗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落得个黯然神伤的结局。」

海棠笑道:「咱们原也没有传他们的闲话,只不过唐家姐妹跑到彭姐姐面前说三道四,惹得文君姐姐生气了,文君姐姐才想告她一状罢了。咱们也不想闹大的,但这口气又咽不下去,所以就不公开闹了,私下跟唐家的长辈提一提,也是顾及亲戚体面的意思。」

周文君双眼一亮,笑道:「不错不错,我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唐蕙固然是名声扫地,但祖母肯定也要怪我不曾顾及她娘家的声名。我索性就私下跟她说一声……不,不跟祖母说。她老人家如今忙着呢,我这个做孙女的怎么好意思拿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打扰她?我去找二婶娘!她也是唐家女,又一向很喜欢唐蕙,总说她的好话。我去找二婶娘告状,就算她不信,也会去查个清楚的。她就盼着唐蕙能得一门体面的好亲事,断不会坐视唐蕙跟金善扯上关系!」

周怡君小声说:「文君姐姐,你前儿不是说……二婶娘想把唐大姐姐嫁到咱们周家来么?还说有好几位哥哥都有可能与她婚配的。」

周文君哂道:「二婶娘是这么想的没错,但多半成不了事。我今早才听到三婶娘与六婶娘嘀咕,说我祖母更喜欢唐二姑娘唐若,想要她做孙媳妇,可唐夫人却把唐若扣在家中,只带唐蕙唐兰来赴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明明当初是唐家说想亲上加亲的,如今我祖母挑中了人,他们又不乐意了,非要把唐蕙推过来。可唐蕙若真的嫁进来,唐若就不可能进门了!我祖母怎会乐意?」

周文君本人根本不希望有哪位唐家小姐成为自己的嫂子。原本以为唐若还不错,但如今看着唐蕙唐兰的教养,她也不敢断言唐若就一定没有毛病了。再想想周二夫人回长安这段时间,在家里生出多少是非来,她便觉得周家还是不要再跟唐家亲上加亲的好。

唐蕙与金善的绯闻,能不能助她达成愿望呢?

周文君立刻叫了丫头过来,嘱咐她到前头正席上去:「你去瞧瞧我祖母和二婶娘都在做什么呢,看我二婶娘什么时候得闲又落了单,便立时来回我,我有要紧事要跟她商议。」

丫头领命而去。

周文君又对彭玉琪与海棠说:「一会儿我去见二婶娘,你俩就暂时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很快就会回来。」

彭玉琪忙道:「我是当事人,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周文君却摇了摇头,看了海棠一眼:「我与怡君过去就可以了。有怡君作证,二婶娘就不会疑心我在撒谎。你俩都是外姓人,不好羼和这种事,否则回头遭人记恨,岂不是我的不是?」

第296章传信

周文君的计划并不是很顺利。

丫头很快就回来向她报告,周二夫人正与承恩侯世子夫人在一处说话,完全没有落单的意思。后者就算是去找别人交谈,周二夫人也会一路跟过去,象是与她关系很亲近的样子。

周文君面露古怪之色:「她俩什么时候这样亲近了?我记得几年前堂叔堂婶回长安省亲时,二婶娘还跟他们有点不大愉快。」

可丫头敢打包票,周二夫人今天与承恩侯世子夫人确实相处得很亲近很融洽,周三夫人与周六夫人都觉得奇怪呢,问她今儿是怎么了,周二夫人推说过去只是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堂妯娌的性子为人又那么讨人喜欢,与她气味相投,两人当然就亲近起来了。都不是外人,一家人就该这般亲亲热热的才对。

周二夫人这么说了,旁人倒不好再质疑她。反正承恩侯世子夫人看起来也不反感,愿意与周二夫人贴在一起,其他人便也由得她们去了。

只是周文君就觉得很不方便了,难不成要当着堂婶的面找周二夫人告状?那可就要连累祖母的娘家丢脸丢到隔壁房头去了!

考虑再三之后,周文君还是决定要采取行动:「做好事就要趁早,不然唐蕙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头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咱们也是好意,想要拉她一把。」

她拉着周怡君离开了花园,还带走了侍女,亭子里便只剩下彭玉琪与海棠两个客人了。

不过先前两位唐小姐来找茬,都被赶走了,唐蕙离开时脸色还十分难看,不知情的围观群众们大约产生了什么误会,不敢再来招惹周文君和她的客人。哪怕如今周文君与周怡君暂时离开,她们也没有过来寻彭玉琪和海棠晦气的意思,二人也乐得清净。

海棠趁机问起了彭玉琪,两人分别以来的这些日子,她过得怎么样?

彭玉琪心里惦记着好友周文君那边,有些心不在焉地,但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海棠闲聊着,说些在金家的经历,金家人闹出来的荒唐笑话,还有城郊金家凶杀案与杜伯钦出事的消息传来时,金家人都有些什么反应,等等等等。

据说金举人留下一大箱金子,唯一存活的儿子还受了重伤,消息传到金家时,金家还有人生出了冒认受害者亲友丶吞并黄金的念头,只是刚刚派了人去府衙打探消息,就被吓回来了——周家老兵们押送着七名杀手进了府衙大牢,当天晚上七名杀手就死了六个,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告诉所有人:沾上金家案子的人会招来祸事,不想丢了性命的人就自行滚远些。

金家滚远了。他们只是想发一笔横财,不介意为此多养一个重伤的小崽子,但一箱黄金还不足以让他们冒性命之险。若他们真有那胆子,当初就不会因为怕死而只想留守安全的大后方,不想到战场上搏军功,以至于如今兄弟俩都迟迟升不上去了。

只是有些人苦无发财的渠道,时不时还会念叨起那一箱黄金,私下惋惜不已。

彭玉琪觉得这种人很可笑。她都不知道自己温柔爽利的亡母怎会出自这样一个家族,但她绝对不能容忍下半辈子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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