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第1页)
周二将军与周四将军的儿子们听了金嘉树的话,都有些惊讶。他们大概也没想到,金嘉树这么一个年纪比他们都小的半大孩子,还受着伤,行动不便,身边一个亲人仆从都没有,竟然会生出独自居住生活的念头来。周家三房别庄虽然离城远了些,但这里有庄户与仆从们可以照顾他,老兵们也能护卫他的安全。若是他搬走了,住进自己的房子,恐怕生活条件就没那么好了。光是他的人身安全,就未必能得到保障。
周世功不肯帮金嘉树置产,镇国公府的两位小少爷也劝金嘉树安心在别庄上养好伤再说。海礁看着金嘉树失望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过后还背着其他人问他,对将来有个什么打算?
可金嘉树大概也在等待亲人的回信,心里没什么主意。只是海礁试探他的口风,他应该还是倾向于自己置产居住,而非留在周家羽翼之下,接受庇护。
海礁却觉得,孙家如今还是气焰嚣张,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派杀手到长安来害人。金嘉树留在周家的地盘上,会更安全一些。哪怕他不习惯寄人篱下,也好歹熬到他的伤好起来再说,否则,他若是遇到危险了,想逃命都不方便。
海棠想了想:「金嘉树从小与亲生母亲分离,继母不慈,亲爹也成了半个后爹,金家二房的人还对他十分不友好,他应该不会过不惯寄人篱下的生活,我觉得他大概是另有想法?其实他如今手里有钱,若是在长安城里自行置产,再买几个老实可靠的仆人照顾自己生活起居,也没什么不好的。自家地方,总比寄住在别人家里更自在。至于安全问题,无论是他自己花钱雇护卫,还是周家派几个老兵在他家周边守卫,都可以解决。
「孙家人若是能公然在长安城里乱来,当日也不用将金举人骗出城去杀了。其实我觉得,长安城比别庄更安全一些。毕竟别庄太偏远,地方也太大了。若是有杀手悄悄潜进庄中杀人,庄上的老兵未必每次都能发现。金嘉树如今是一个人住着,处境更危险。他一直没事,也是因为张平贵他们的同伙都落了网,剩下的人不清楚他住在哪儿,而京城的孙家人又还未得到消息的缘故。」
在孙家人知道他的休养地之前,金嘉树还是从别庄搬走的好。
海礁觉得小妹的话有道理:「确实……如今知道他在周家三房别庄上住的人挺多的,难免会有人走漏消息……就算孙家没再派人过来,他们在长安安插的奸细,也不知道抓干净了没有。金嘉树最好还是搬到一处少人知道的地方,只跟我们家与周家有联络就行了。若是在城中,他看大夫抓药都方便,想打听消息也容易。就算孙家真的再派杀手过来,镇国公府也可以安排人去保护他。」
可金嘉树要搬进城里,他的伤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海棠问海礁:「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完全没办法挪动吗?」
海礁回答:「倒也不是没办法挪动,只是需要用拐杖,不能碰到受伤的那条腿,没受伤的另一条腿倒是无妨。大夫让他少走动,免得影响腿上的骨头愈合,想要活动身体,只动上半身就好。前些日子天气好的时候,他都是由负责护卫的老兵抱到院子里晒太阳的。他还让我教他打拳呢,说要是学会了,就算遇到坏人,也有几分自保之力。」
能被人抱着走的话,那坐轮椅应该也可以吧?
海棠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了海礁一个问题:「哥哥可认得长安城里有什么出名的木匠?可以给人定制桌椅马车之类的?」
海礁眨了眨眼:「小妹是想帮金嘉树定制一辆稳当些的马车么?他早就想到这个了,还派人去打听过,找到了合适的工匠,连订金都付了呢。他为了私下见金大姑一面,做了许多准备功夫,只是我去信劝他,他才暂时打消了主意,但马车还在继续做,以后总能用上的。顺利的话,元宵节过后就能完工了。今儿金嘉树还托我得空就去那木匠家里瞧瞧,看马车的进度如何呢。」
海棠道:「既然是这样,那哥哥就去木匠那儿瞧瞧。要是那木匠手艺好,速度快,等他造好了马车,我再照顾他另一桩生意。」
海礁问是什么生意,海棠却只是笑而不语。他只好放弃了,继续说起自己在别庄上的经历。
周世功选择在大年初一去别庄看望金嘉树,打的是拜年的旗号,其实是想示好。他不但要为自己辩解,还顺便替马老夫人所生的弟弟周世成说了几句好话。
他说周世成长年驻扎在外,对母亲妹妹的事都不了解,知道之后也大为震惊,还特地写了好几封信给他这个兄长,劝兄长一定要谨慎行事,万万不可被亲情蒙了眼,包庇犯了错的母亲与妹妹。哪怕是大义灭亲,他们也要认清楚,自己始终是周家子弟,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到周家的利益与西北军民的大局。
周世功为弟弟的深明大义而感动,在苦主金嘉树面前,也不免要替弟弟说说情。只是金嘉树并不关心周家三房内部的纷乱,他甚至不在意马老夫人包庇了想杀死自己的杀手,反正最后她也暴露了,没有逃过罪责。至于她的儿女是否要受牵连——端看各人都做了什么事就好。若是周世成什么都没做过,自然不需要背责任。而周淑仪确实做过……她害的也不是金家,而是周家与曾家,由周家与曾家决定她要接受什么惩罚就行。
金嘉树认为自己是个外人,没资格过问周家的家务事。
周世功听了这话,就一直苦着脸。他当然不是想让金嘉树一个外人插手自家的事,他只是……想让金嘉树做个传话人,把他的想法传达给镇国公与老军师他们,最好连周太后与许贤妃也能传达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是真的不希望弟弟受到继母与妹妹的牵连。周家三房如今能用的人太少了。分支十四房因马老夫人之故,与三房彻底反目,周晋浦已经废了,周晋林独木难支,孙子辈的年纪还太小,若是再失去周世成,周世功觉得自己独力支撑全家,就太过吃力了。他实在不想看到三房衰落下去……
第276章新任务
海礁说起姨祖父周世功如今的烦恼,也忍不住要为他叹一口气。
周家三房明显是不行了。哪怕他们这一房在周氏一族里曾经是领头羊,如今也早就走了下坡路。
老太爷去世后,三房就没有了顶梁柱。周世功不是什么能干厉害的人,处事优柔寡断,又容易被家人忽悠,既不能继承父亲在军中的事业,做文官又没有耐心城府,号称是家族中少见的读书人,但也没见有什么作为,只是顶着这么一个人设清闲度日罢了,连守成都艰难。
他弟弟周世成不管与母亲妹妹是不是一路人,能力上肯定是有所不足的,否则也不会人到中年,连战场都上过了,又背靠周家,还只混到如今四品的卫指挥佥事之位,迟迟未能再往上走一步。
周世功与其指望保住这个弟弟的前程,还不如指望一下自己的小儿子。好歹周晋林在宁夏中卫混得还不错,比他的长子周晋浦一把年纪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要强得多了。
海礁在周世功面前不好多说什么,虽然有些话,他私下并不介意跟姨祖父直言,可毕竟还有镇国公府的两位小少爷在场呢,他总要给周世功这位长辈留点面子。但回到家,对着小妹海棠,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忍不住道:「姨祖父就算真的要为他弟弟辩解,也不必急着赶在这时候吧?他自己都还没洗脱身上的嫌疑呢!周家族里还有不少人疑心他不清白,只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让马老夫人与周淑仪出面顶罪罢了。镇国公倒是信得过他,因为他看起来就不象那等精明有野心的人物。可世上有几个人象镇国公这般清楚他的本性呢?他不想办法避开些,倒是上赶着为马老夫人的儿子操心起来!」
海棠听得好笑:「姨祖父就是这样的性子,否则也不会轻易被马老夫人糊弄了那么多年。他如今能跟继母丶妹妹划清界线,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哥哥也不必太过为他担心。」
海礁叹道:「哪个为他担心?!我只是不想姨奶奶受他牵连罢了!他对害过自己的继母所生的儿子这般上心,好似十分重情重义的模样,怎不见他对待姨奶奶也是如此?但凡他对妻子有对兄弟一半的情义,姨奶奶这些年也不至于过得如此苦闷!表叔表姑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他只是在为周马氏鸣不平罢了。
海棠明白海礁的想法,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慰着他:「哥哥别着急。反正当时听到他说那些话的人里,除了金嘉树再没有外人,金嘉树不会羼和周家的事,回头你再私下提醒姨祖父便是。不管周世成与马老夫人丶周淑仪是不是一伙儿的,他一直驻守在岷州卫,明面上没有参与她们的勾当。姨祖父先前说,要把颍川侯世子荐到岷州卫去,那只是他的想法罢了,还不曾告知周淑仪,那就不会牵扯到周世成。
「从哥哥上辈子的经历来看,颖川侯世子出事后,周淑仪遭到报复,但周世成应该是平安无事的。你到长安时,周家三房并没有丧事,他顶多就是受妹妹连累,仕途受阻罢了。可镇国公府失势之后,周氏族人在军中仕途受阻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他这么稳稳当当地,半点风险都没有。姨祖父与其替他操心,还不如多考虑一下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