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66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金嘉树在家中处境有些尴尬,很多事都参与不进去。那位贵人具体是怎么跟金举人说的,他并不清楚,只是听继母偶然透露的口风,知道那位贵人应该有另外写信给周家,嘱咐镇国公府照应自己一家人。因此,当他们一家行踪走漏,遇到在路上埋伏已久的杀手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家被周家人出卖了,周家人不愿意让他们继续活着,给贵人添麻烦!

等到后来他在别庄上养伤,救了他的海家人与谢文载一直在说周家好话,老军师与周家老兵庄子上的人也亲自来探望他,给他安排护卫,在杀手来灭口时护他周全,他才逐渐打消了对周家的怀疑。可他对于泄露自家行踪的人,始终没有头绪。

为了帮金嘉树分析那些杀手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金家行踪的,海礁在别庄上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太阳西下,才告辞离开,快马一路奔回长安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回家,反倒是又往周家前后街走了一趟,去周家三房找周世功聊了一阵子,又跑去镇国公府见老军师,并顺便见了自家表叔公谢文载一面。完事之后,他又去找黄捕头,跟对方交换了情报,将张平贵要推迟移交给府衙的消息透露给了对方。

整个下午连晚上,海礁就一直没歇过,在金嘉树那儿陪说话的时间,已经算是休息了,就是比较费脑。

海棠还真不知道自家兄长今日去了那么多地方。相比自己悠悠闲闲地陪祖母回娘家省亲,吃吃喝喝闲聊八卦,回家后又吃了美食,哥哥海礁今天真的辛苦了。她连忙安抚了他好一阵子,才转回正题:「所以呢?金嘉树一家人的行踪到底是怎么泄露的?他有没有透露孙家为何要对金家赶尽杀绝?」

说起这个,海礁就不由得头痛起来了:「金嘉树嘴还挺紧的。他今儿算是对我坦率了许多,也愿意说一些当初隐瞒我们的想法了,可对于自己的身世,始终守口如瓶。他只说他父亲金举人生前曾不小心得罪了孙家人,为此已是背井离乡丶抛家舍业了,没想到孙家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实在是太凶残了!可是……金举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孙家,他却一个字都不肯说。他什么都不说,连那个指点他家来长安向周家求助的贵人,他都不肯明说是谁,我又如何能猜出,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金家人的行踪呢?」

反正不会是镇国公府的人干的。镇国公府上下根本就没人知道金家会在那时候到长安来。镇国公与老军师也没透露,是哪位贵人指点金家人向他们求助。

对此,海棠倒是有个猜想:「那位贵人……会不会是周太后呀?」

第222章长乐无忧

海礁有些吃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海棠有些心虚地转开了视线:「咳……就是之前偶然翻书,瞧见了汉代时宫殿名字的记载,长乐宫丶未央宫什么的,长乐宫在汉时不是太后的住所吗?那时候我就觉得『长乐』这两个字,跟太后关系密切。金嘉树藏在袍子夹层中的信,不是有一封印着『长乐无忧』的印吗?我就想,那会不会是太后娘娘的私印呀?」

海礁若有所思:「这话倒也有理……恰好周家世代居住在长安,长乐宫不就是在长安吗?兴许是太后娘娘想念家乡,才给自己刻了这么一方私印。镇国公是她亲兄弟,必然清楚她这方印的意思。」

海棠见海礁接受了自己的说法,没有多加追问,暗暗松了口气。

她认为「长乐无忧」这个印章会与太后有关系的真正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史书上记载的一座宫殿名。

她上辈子刚刚进宫做小宫女的时候,侍候的是一位太妃娘娘,与当时的太后关系不错,时常会前往太后宫中拜访。她身为小宫女,也曾做为太妃的随从,走进过慈宁宫正殿的后堂。太后所居住的寝宫,正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长乐无忧」四个字,乃是大楚朝开国皇帝第二任皇后兼大楚朝第一位太后的亲笔。

从这块牌匾被挂上慈宁宫正殿后堂正门上方的位置后,就再也没有被换下来过。历任太后,无论是掌权的还是无权的,都会任由它继续挂在那儿。若想更换自己住处的牌匾,她们只会打慈宁宫中其他宫室的主意。

这件事,宫里的人一般很少向外宣扬。太后的寝宫也不是寻常皇亲丶诰命能进入的。海礁当然不可能知道。海棠没办法向他解释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只能拿汉代的长乐宫来搪塞。

虽然海棠只是在搪塞,但海礁却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况且,能够给镇国公写信,托他照应金家人的京中贵人,还能有谁呢?金嘉树可是许贤妃的儿子!而许贤妃又曾是周太后的侍女。周太后会把许贤妃推荐给德光皇帝为妃,自然清楚她的家世背景。那对于许贤妃可能会带来麻烦的前夫与儿子,周太后让亲兄弟代为照应与监督,又有什么出奇的呢?

只是皇帝纳许贤妃,有君夺臣妻的嫌疑。以镇国公的性情为人,很可能会看不惯,不愿意淌这摊浑水。倘若他拒绝帮忙安置金家人,那就需要老军师出面相劝了。周太后很清楚老军师在镇国公心中的份量,才会指引金家人,若是在长安行事不顺利,就去找老军师求助。

海礁理清了这里头的来龙去脉,不由叹道:「太后娘娘考虑得周全,可谁能想到,孙家会派杀手来对付金家人呢?」一口气还未叹完,他便忽然顿住,转头看向妹妹,「金家人的行踪……该不会是……从宫里泄露的吧?」

海棠挑了挑眉:「太后若是要害金家人,也不会用孙家的杀手呀?」

「我不是指太后要杀他们。」海礁道,「可太后要安置金家人,许贤妃肯定知情,但她们真的不会告知皇帝一声么?」

海棠想了想,便明白了海礁的意思:「哥哥是说……太后与许贤妃安排金家人来长安,同时也知会了皇帝,而皇帝又不小心把消息泄露给孙贵妃知道了,孙贵妃告诉了孙家人,孙家人便派了杀手过来……」

听起来有点绕,这个逻辑是通的。虽然皇帝如今看起来对许贤妃颇为宠爱,对周太后也很敬重,但她俩谁都没超过孙贵妃去。皇帝对于死了儿子又徐娘半老的孙贵妃,一直十分纵容。她若想从皇帝那儿打听到些什么,谁能担保皇帝就一定不会说漏嘴呢?

海礁忍不住想骂人了:「那金家人丢了性命,岂不是也只能认了?」因为皇帝是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惩罚自己,连下达了杀人命令的孙贵妃也不会惩罚。

海礁叹道:「若是金嘉树知道这件事,只怕心里更难受了。」金嘉树能报复的,估计就只有几个杀手,真正的背后主使者,还有泄露消息害死他家人的罪魁祸首,他通通都惹不起。

海礁犹豫再三之后,拿定了主意:「除非他自个儿想到这一点,否则我是不会告诉他的。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海棠道:「如果金嘉树不向我们坦白他的身世,我们又怎么可能猜出泄露机密的可能人选呢?哥哥,你最好什么都别说,说了反倒会暴露自己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海礁想想也是,连忙点头:「我一定不会说漏嘴!」

不过,金嘉树猜不到,周家人与老军师又是否会猜到呢?不管怎么说,杀手的事都要告诉太后一声的。让太后告诉许贤妃,孙家人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金家二房又在其中做了什么贡献,许贤妃就不会产生误会了。

海礁道:「屠家家主急急出发进京,估计就是负责送信去的。不过他家曾经与马老夫人有勾结,镇国公府也不是很信任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又另派了一队人马进京给承恩侯送信,今天午后便已经出发了。」

承恩侯周四老爷,乃是周太后与镇国公周老元帅的胞弟,一向在京中长住,负责太后与长安方面的书信往来。若他能收齐两队人马送去的信件,就代表屠家人可用了。

屠家若能与马老夫人彻底切割开来,倒也是件好事。不过海棠心里更关心的还是金嘉树这一边的情况:「金嘉树如今对我们和周家都多了几分信任,这是好事。就算他一直不肯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世,我们没办法劝他给许贤妃写信,许贤妃也能从周太后那里知道长安发生的事,不至于造成误会。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要写封信,把情况向他亲生母亲解释清楚的。孙家会派杀手来,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意味着孙贵妃对许贤妃的恶意已经极深了。许贤妃还是多提防些的好,可不能被孙贵妃算计了。」

「没错。」海礁一脸慎重,「许贤妃是八皇子的生母,而八皇子正是未来新君,绝对不能出半点问题!这辈子我改变了不少事,孙家在西北害人夺权屡屡受挫,陶大人又提前出山,谁也不知道孙家是否会狗急跳墙……倘若许贤妃未能象上辈子那样成为许太后,新君也换成了纪王世子……那我怕是要呕死了!」

「那是以后的事了。哥哥倒也不必将自己逼得太紧。」海棠安抚他道,「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不要给自己增添太多不必要的压力。咱们都是小人物,还是想办法撬动大人物的力量,让他们去影响朝廷局势的好。我们只需要待在暗中观察就行了。」

(。)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