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1页)
不过嘛,对外人是这样的说法,对清楚内情的周曾两家人而言,情况可能还要更复杂一些。颍川侯兴许会向周家讨要「补偿」,周家也不能一毛不拔,毕竟周淑仪的荒唐行径,早在新婚不久之后就开始了。没把这个女儿教好,就将人嫁到别家去惹麻烦,说来都是周家三房的责任。哪怕责任是在马老夫人身上,后者嫁进周家也有五十年了,还一直身负贤名,周家是没办法完全甩锅出去的。
周马氏叹息道:「额们老爷这两日一直在为这事儿烦心。他说颍川侯事后可能会派几个人过来,嘴上说是送小辈来历练的,其实不知道暗地里打着啥主意呢,偏额们家又不能回绝……」
海棠眨了眨眼,提醒周马氏:「姨奶奶,我爷爷那天说了……」
「额知道!」周马氏不等海棠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可额们老爷的顾虑也有道理。颍川侯派来的小辈没本事夺权,可那小辈又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定然跟了不少随从,那些才是正主儿呢!要是这些人把额们西北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将来颍川侯要再派心腹部将过来夺权,就容易成事多了!」
海棠心想,孙阁老都成功收买到杜伯钦这么一位西北边军高级将领了,还用得着另外派人来收集西北的情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孙阁老与颍川侯原也不是一路人,只不过同为德光皇帝心腹罢了。孙家就算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也未必愿意与颍川侯分享。那么颍川侯想另找门路,也是正常的。他家当年也是边将出身,只是进京之后,就不再过问边军事务,反而让周家后来居上而已。
他家如今在禁军的位置是挺稳当的,可花无百日红,一旦德光皇帝驾崩,新君继位,谁能担保颍川侯府可以一直掌控禁军兵权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曾家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低潮,未雨绸缪也正常。若是将来有朝一日,他们家被新君剥夺了禁军兵权,好歹还能重回西北,做回边将世家,谋求东山再起呢!
这么看来,周家作为边将的为难之处,曾家应该能理解才是,两家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原则上的矛盾,完全可以和谐共存的嘛。只要皇帝别猜忌周家,也别再有周淑仪这样的二五仔外嫁女从中搞事……
海棠沉思不语,却听得周怡君在旁提出一个疑问:「之前那个叫张平贵的杀手,当真是姑祖母养着的么?他说他父亲是为姑祖母办事而死的,到底是什么差事,还需要用人命去填?这个张平贵该不会对姑祖母一直怀恨在心吧?可他又肯到西北来为姑祖母杀人……大冬天赶那么远的路就不说了,眼下时间也太早了些。颍川侯世子要来西北历练,起码是明年的事了,如今连地方都还未定下,张平贵怎的那么早就过来了?」
第206章质问
对于这个问题,周马氏相当有谈兴,海棠也有自己的猜想。
于是三人便又开始了一番讨论,连彩绢丶彩罗也偶尔会插一句嘴,谈谈自己的想法。
她们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
周世功与海礁自打去了镇国公府,就一直没回来,连随行的护卫们都不见人影。周马氏心里惦记着丈夫,接着打发了两拨人去镇国公府那头打听消息,只知道周世功一行人是平安走进了公府大门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刺客或挡路的人。
那就是镇国公府那边不让他回来?兴许是审问的时间长了,又离不得周世功这个擒拿杀手的功臣吧?
周马氏心里稍稍安稳了些,便命人摆饭,让孙女周怡君陪席,专门招待外甥孙女海棠一个客人。
席间她们又忍不住讨论起了先前还未讨论完的问题。等午餐结束的时候,各种猜想她们都议过一遍了,最终得到的结论是:
第一,张平贵是跟着其他杀手一块儿来的,其他杀手的目标是金家人,他则是受孙家人指使,打着为周淑仪办事的旗号,实则来铲除掉眼下妨碍了孙家千金嫁给纪王世子做继室的颍川侯世子。与其他杀手同行,张平贵能多几个帮手,还能借用孙家在长安的盟友之力,为他暗杀颍川侯世子的计划提供方便。
第二,张平贵提前到长安来,可以迷惑其他人,特别是颍川侯府。作为比颍川侯世子提前大半年抵达其历练地点的军户子弟,他怎么看都不象是有什么阴谋,这也更有利于他日后接近颍川侯世子,寻找杀人的时机,事后要逃脱罪责也更容易。
第三,张平贵早早入住周家三房,可以提前获取情报,知道周世功会帮颍川侯世子安排到哪里去历练。而他再借着周世成旧部遗孤的身份,请求周世功把他运作到同一个地方。如果周世功办不到,又或是不答应,孙家在长安的盟友便是后手。他又不是要谋什么高官显职,有周世功与杜伯钦齐齐出马,岂有不能成事的道理?
虽然不晓得这三点结论离实情差多远,但海棠丶周马氏与周怡君达成共识,认为这就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