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页)
宋怀砚敷衍地将冷羹搁在地上,淡声道:「郡主快用膳吧。若是饿死在这里,孤可没有闲心为你收尸。」
语气散漫,尾音却微微上挑,散发着一股子瘮人的诡谲。
角落中的身影未曾动弹分毫,犹如死去一般。
直至——
宋怀砚自觉无趣,转身迈步欲离去时,那人却自阴影中倏而起身,手中暗藏的利刃朝他直直刺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宁祈才看清梦中这人的容颜——竟是同她完全相同的一张脸!
利刃刺来,宋怀砚却没有一丝闪躲之意,任凭自己的肩头被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鲜血汩汩而出,顺着他的衣袍蜿蜒而下。
嘀嗒,嘀嗒。
他竟是轻笑起来。
梦中的「宁祈」终于控制不住地朝他扑去,凄声嘶吼道:「宋怀砚,你个疯子!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宋怀砚轻而易举地桎梏住她的腕子,而后亲手将利刃缓缓拔出。瞧着她癫狂的样子,他面上笑意更甚,溅落在脸庞上的血珠分外猩红,更添阴邪。
他稍稍使力,将她推到在潮湿的地面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大雪猝然涌入,雷声訇然。
他俯身,捏起她的下颌,轻笑:「宁祈,这辈子,你都休想逃出这里。」
「纵是身死,那也是被孤踩在脚下的骨。」
「啊!」宁祈惊呼一声,猛地在床榻上直起身子,遍身冷汗涔涔,不住地喘着粗气。
由于惊吓过度,她的一张小脸惨白惨白,额间碎发也尽数被薄汗濡湿,凌乱地贴在肌肤上。
听到动静,惜韵赶忙小跑过来,掀起幔帐,瞧见宁祈的模样后更是忧心忡忡:「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宁祈闻声看向她,面上仍是惊魂未定。
直到惜韵凑上前来,安抚般地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惜韵掌间的温热,她才有一种脱离梦境丶回到现实的实感。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望向窗外。
金色的阳光恣意倾泻,洒入殿内,地板之上好似水光波粼。窗前植下的合欢花正灿烈地绽放着,时有花片被微风裹挟,悠悠荡荡地拂过窗棂。
——已是日上三竿了。
温暖的阳光令她内心也安稳下来。宁祈深吸一口气,对惜韵笑了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瞧着殿下的神色,婢子便猜是如此,」惜韵为宁祈穿上外衣,而后站起身来恭顺地退后两步,「殿里还备着些上好的鹅梨帐中香,安神助眠甚为有效,我今晚就为殿下点上。」
宁祈还想着梦中事,略有些心不在焉,只轻声应下,嗓音羼了些鼻音:「也好,麻烦啦。」
待惜韵退下,宁祈起身走到窗前,拢了拢外衫,神色难得有些沉肃。
昨晚的噩梦,实在是太过奇怪。
她堪堪穿越到这里,同宋怀砚算不上相熟。虽说她潜意识里是有些怕他,但怎会如梦中一般,二人如此血海深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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