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八百铁骑踏尸来（第3页）

无人应答。

他再道：“赵德全已伏法，白云观已查封，‘紫微客’名单尽在掌握。若您此刻开门，尚可保全体面。”

依旧无声。

景淮挥手，士兵撞开殿门。

殿内陈设古旧，帷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药香。正中设一蒲团，上坐一人，白发如雪，身穿素色寿衣，双手交叠于膝，竟是**太后本人**。

她双目微闭，似已入定。

“你来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比我预想的早了三个月。”

景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却不低头：“孙母（他对太后的尊称），您为何走到这一步？”

太后睁开眼，目光如冰：“你以为我是为了权力？不。我是为了这个江山不塌。”

“所以您就让它流血？”景淮声音发颤，“您害死惠妃，逼反景翊，毒害父皇，还想杀我、换我、替我？这就是您说的‘护江山’？”

“惠妃不死，嫡庶不分，国将大乱！”太后厉声喝道，“景弘若知自己非亲生，早晚会失控！唯有让他始终活在不安中，才能让他勤政不敢懈怠！至于景翊……他是颗好棋子，可惜野心太大，不得不除！”

“那我呢？”景淮盯着她，“我在您眼里，是不是也只是另一颗棋子？可以随时替换的那一颗？”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轻叹：“你比他们都强。你忍得住痛，压得住怒，看得懂局。所以我一直没动你。可你开了言路台，毁了密谍，还要搞什么‘公推贤能’……你这是要毁了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若建立在谎言与恐惧之上，不如毁了重来！”景淮猛然起身，“您以为您在守护秩序，其实您在制造混乱！您用三十年时间编织一张巨网，可您忘了，网中困住的不只是别人，还有您自己！您早已不是太后，而是一个囚徒??囚于仇恨，囚于执念，囚于那句‘江山为重’的魔咒！”

太后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笑了：“好……好一个‘囚徒’。我确实被困住了。从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我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墙角一只檀木匣：“那里有我最后的交代。不是辩解，是忏悔。你若愿意听，就打开它。若不愿，就把我押去天牢，任你处置。”

景淮没有犹豫，命人取来木匣。

里面是一卷黄绢，还有一枚金匙??正是当年开启玉玺拓模所需的**龙纹金匙**。

黄绢上写着：

>“吾少时入宫，本为才人，因貌美得宠。先帝尝言：‘卿若生男，当立为储。’然皇后无出，朝臣惶恐。先帝遂与我密议：抱养惠妃之子，对外称嫡。我允之，因我亦无子。

>可后来，惠妃生下景渊，我却生下一死胎。先帝悲恸，命人焚尸，永不提及。

>我恨。我怨。我妒。

>于是我向皇后献策：不如趁机换子，让我儿为太子，她也可保住地位。皇后不允。

>我便独自行动。

>那夜风雨交加，我命乳母将两名婴儿调包。景渊成了齐王，景淮成了太子。

>可我没想到，惠妃竟察觉此事。她来找我，泪流满面，求我还她儿子。我说：‘你若声张，我便说你私通外臣，孩子非皇室血脉。’

>她沉默离去。

>三日后，她饮下参汤，七窍流血而亡。

>我知道是皇后下的手，可我没有揭发。因为只要她活着，我的秘密就藏不住。

>从此，我成了这座宫中最沉默的人。

>我用三十年时间，确保没有人发现真相，确保每一个可能威胁秩序的人都消失。

>我不是恶魔，也不是圣人。

>我只是一个母亲，为儿子争了一条活路。

>如今，我累了。

>景淮，你若要杀我，我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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