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1页)
赌场里烛光摇晃,晃得她眼花,于是叶帘堂摇了摇头,说:「不了。」
「你怕什么?」男人一把抬起她的胳膊,似是要看她身上是否藏有什么令他这般不堪地证据,却在目光触及她套有绸缎手衣的右手时愣了片刻,「……额?」
叶帘堂皱了眉,挣扎着要收回手,便见男人一把将她的手衣拽去,哈哈大笑道:「好一只残手,嗯?」
叶帘堂不再动了,她只看着他,慢慢说:「放开。」
男人握着她的右手,将绸缎手衣随意地掷于脚下,身子前倾,熏天地酒气扑面而来,「……哈哈,残手……嗝,你告诉我,你怎么……」
「放开。」叶帘堂只是盯着他。
这声音平缓冰冷,男人怔愣片刻,只觉得背后似是有汗渗出,可周围笑闹的赌徒们仍在看热闹,他醉意上涌,一把拨开她眼前的幂篱,嬉笑道:「哟,还生得如此,不如和我……」
一声轻笑。
男人项上脑袋忽地一歪,颈边赤红的血液不断向外喷涌。
叶帘堂垂眸,看着男人不可置信地捂住颈脖,跪倒在她眼前。她俯下身,笑着看向地上之人,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石家习武三载,今日蒙你开刃之恩,感激不尽。」
匕首从他耳下扎进,贯穿了脖子。男人双眼鼓胀,一只手虚弱地拽住她的袍摆,似是想站起来,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摸索着颈间的匕首。
血液从他指缝间汹涌而出,沿着手背滴落在地,溅起滴滴红点。
她抬脚一蹬,男人便抽搐着倒了下去。
匕首柄黏滑湿腻,叶帘堂俯身拔出。一时间,人群之中爆发出气势惊人的刺耳尖叫。
「——杀人了!」
着声尖叫似是行军时的一声号令,下一刻,人群四散奔逃,赌桌被掀翻,琉璃器盏碎裂满地丶纸筹码和叶子牌漫天飞散。
幂篱垂下的白纱上沾了血迹,像是白纸上泼开的瓣瓣杜鹃,颓艳开着,不怎么和谐。她有些负气地摘下幂篱,烦道:「又要换。」
第97章
输赢「跟我们贾氏混吧?」
幂篱被她撇下,白纱飘飘荡荡,遮盖住地板上还在渗血的惨状。叶帘堂后退两步,隐在了人群之中。
「死人了!」有人惊叫。
溟西之所以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富庶,其要者从内里说,便是巨贾贾氏一家独大,并无阆京诸姓豪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从外看,它亦不存在北蛮西夷的外患侵扰。其地被谷东与关中紧密拱卫,故无需构筑军粮马道以自守,而向外伸展的,也只有商道走廊。
故此,溟西人见过最为凶险的器械,也不过是寸长的庖刀。也不怪他们被外来人这套凶狠残忍的刀法吓傻。
赌坊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放声哭号,却也不明所以。
叶帘堂隐在暗处冷眼瞧着,这些年她在石家可不止学了这么点东西。
她将匕首划在近处的赌桌上,故意发出切切擦擦的武器出鞘声,待人群更混乱拥挤时,她转过身将烛台推倒,让火苗溅至帷帘,愈演愈大。
「起火了!」叶帘堂在人群中疾呼一声。
一语激起千层浪,人们踉跄着避退,疯狂推挤,有人被推倒在方才那男人的尸体上,爆发出更甚的喊叫,整座赌坊像是只燃烧沸腾的水壶。
赌坊的跑堂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条路,将被拍得嘎吱嘎吱响的门板打开,得以让人群顺利奔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