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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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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那个薯蓣,道:「试试啊,乐平那头择优培养了七八年出来的品种,味道好得很。」

田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当拒绝还是应当接下来,干脆先学着那年轻人的动作,盘着腿在地上坐了下来,将还带着热气的薯蓣皮给剥了下来,小声问道:

「可你既然是要做那守夜的差事,为何不专心做事,反而在此地做着偷偷犯懒之举?」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就说你是见识少了,我这可不叫犯懒。这个门平日里士卒是不往这头走的,真要有人离开这扇门,直接格杀勿论就是。那门外头还有好几道守着的呢,总不会让人给跑了,我暂时分个神也无妨。」

「我听说,这是为了防止我们在涿郡的招兵中混入了袁绍那边的奸细,将此地的情况告知到邺城去,所以专门留了这道平日里没人走的门。」

他说到这里,恰好看到了田丰的脸色,便问:「哎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田丰捧着手中的薯蓣,沉默了好一阵才回道:「我觉得这东西有点苦……」

这年轻人哪里知道田丰心中在这一刻遭到的又一阵冲击力,一把从田丰的手上将那块薯蓣给抢了回去,「苦?怎么可能发苦?我看你是山……吃不了糙粮。算了,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对了,你绕着这里走一点,免得被人当做细作了。」

免,得,被,人,当,做,细,作,了!

这几个字直到田丰回到住处之后都还在他的脑袋里回荡,造成了极强的杀伤力。

所以说,倘若他真在今夜骑着马匹回返冀州去了,就算错过了这位在烤薯蓣加餐的,也必定会在营门之外被斩杀?

那让他回冀州是几个意思!

第二日他顶着一双还有些困倦的眼睛看向张辽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大司马的部下都是如此狡猾的吗?」

对昨夜所发生之事了如指掌的张辽,好像一点也没有那等底牌被人给揭穿的慌乱,只是镇定回道:「但事实上元皓先生的心中早已有决断了,我这样的准备并不会派上用场,只是用来防着真正的细作的。」

「……」是,是这样吗?

田丰很难不觉得,自己在此刻的头脑发懵,可能是因为他昨夜确实没有休息好。

但更让他思绪混乱的,是张辽说出的下一句话,「不必在意这等本不是为您准备的陷阱,元皓先生昨夜已听到关于乌桓的处理之法了,我想向您请教一句,您觉得那扶馀和高句丽又该当如何处置,才能确保幽州的长治久安呢?」

田丰的嘴角抽了抽,回问道:「你将此事问询于我,真的合适吗?」

张辽显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回道:「元皓先生打从来到并州,又到长安,随后来到这幽州,一路上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绝不可能是在被所有人联起手来演绎一场将你困住的大戏。」

「那么敢问您一句,困住您不得回返冀州的,真的是那扇越界即死的营门吗?」

田丰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挡住他的是门,或者是张辽可能在放他走这个举动中所藏匿着的陷阱吗?

很可能不是的。

在他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已经被填补了太多长安朝廷之中的点点滴滴。

以至于当他站在这个抉择岔路口的时候,还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条长安城中的新路,想到在关中原野之上的一道道旱灾保障,想到在长安城的小饭馆里的酱汁捞面,想到他在今年明明有很多个逃跑的机会,却都被他以可能会被逮回来这样的理由抹去了想法,想到……

想到更多更多的东西。

就连在他前来幽州前途径并州的这一段路,都让他有种值得细细品味之感。

这些反覆在夜半时分闪动在他面前的画面让他意识到——

他有可能真的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对于袁绍忠心,而这个前来幽州行敕封之举的冒头,更像是给他最开始出仕的两年一个交代,并不是要毫无迟疑地奔向邺城。

也正是在他心中的激烈交锋达到顶峰的那一刻,他听到张辽说道:「君侯让我在合适的时候问您,倘若她能将巨鹿田氏子弟都给接到并州去,您是否愿意认真地考虑一番效忠何人的问题?」

田丰扶额,回问道:「张将军,您有必要将「合适的时候」这几个字也说出来吗?」

这显得他好像在一点不带回头地往坑里跳!

但他问归这样问,并不代表着他还要在此时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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