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第2页)
「积攒力量的过程中,如果大阵受击,引发血池躁动,那么它就会转化为屠城大阵,对于谭闻秋而言一举两得,进退皆可。」
商悯本想,如果布置大阵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杀人,那么谭闻秋发动大阵的时间必定会在五年之内,因为她要想冲击天柱就必须在五年内灭亡谭国打散一国气运。
可一看那个果实,商悯就知道谭闻秋布置血屠大阵的目的并不单纯,它上面蕴含着的力量或许是谭闻秋化形所需。
某种程度上讲,这对于峪州人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
大阵之力积攒不易,如果果实没有成熟到可以让谭闻秋采摘下来的地步,那么她或许会忍那么一忍。
「谭桢,还请早做决断。」商悯面色沉重,「此时已确定大阵就在脚下,铡刀已经在我们的后脖颈上了,三十五万人……何去何从?」
她不能替谭桢做决定,谭桢才是谭国的国君。商悯只能提出建议,可是如此境况她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只能笼统地说上一句:「当断则断。」
断什么,何时断,这是个问题。
商悯看着谭桢,想知道眼前之人作为国君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这不仅是一个保一国百姓还是保人族大局的选择,还是一个向前向后向左向右近乎都是死局的绝境。
「迁都……如果大阵只在峪州底下,那谭国可以迁都!」谭桢脸色苍白。
迁都,是可行。
可就如迁移民众的方案一样,几十万人的迁移,不仅需要时间,而且动静根本就遮掩不住,消息一旦传到谭闻秋耳中,她就会知道自己血屠大阵的秘密已经泄露。
届时,摘不摘果实还重要吗?秘密泄露的那一刻,大阵就已经不再安全,谭闻秋恐怕会当机立断,立刻发动大阵屠戮百姓。
这都相当于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是名副其实的死局。
谭桢垂下头,声音极低:「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吗?我与这地上百姓能选的,怕是只有何时死吧?」
「五年之期,如果五年之内没有打退大燕,谭国守住一小片国土,或许可以勉强维持天柱。如果五年之内谭国国灭,天柱也会危在旦夕,峪州人同样要死于妖孽之手。」
她话语愈轻,眼中狠意愈深。
「不迁都,百姓死。迁都,百姓死……」
谭桢久久不语,而后突然发问:「商悯,如果触发血池躁动,那么谭闻秋积攒的阵法之力,是否就会消散了?」
「没错。屠城与转生之力,谭闻秋只能二选一。」商悯道。
谭桢眉目低垂,沉默了许久许久。
「我决定了。」她几乎是一字一顿,「谭国要迁都,连同国都之内的百姓一起迁走。」
「若谭闻秋发动血屠大阵屠城,我与城中百姓共存亡,人死我亦死,大阵中积蓄的力量,谭闻秋别想拿到手了。血屠一旦发动,伤亡恐怕甚为惨重,对我谭国士气打击更是恐怖……可是,仍不得不迁都,这比等死要好……尽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固然可以赌谭闻秋看重转生胜过屠城,赌她不会轻易发动血屠大阵……可这就相当于将三十五万人的命系于敌人一念之间,将谭国的命运寄托在诡异莫测的妖魔之心上。」
「不能决定如何生,起码要决定如何死。」她眼角有泪痕划过,「作为国君,我既无法为百姓谋生路,便要做到与百姓共存亡。」
商悯深吸一口气,在这一瞬间,她无比理解谭桢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比无能更可怕的是怯懦,比不能更恐怖的是「不敢」!不敢做决定,害怕做错误的决定,每一道命令都关乎国运,每一项决策都牵动几十万人的生命,如果对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错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么责任谁来承担?
不做决定,就永远不会错。不去做任何多馀的事,出事后也不必承担首过。
谭桢当然也怕自己做错决定,也更加明白做错决定会导致什么样恐怖的后果……于是,她也做好了承担错误的心理准备。即,付出自己的生命。
身无他物,唯有一死。
如果谭桢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稳坐峪州城,等待谭闻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血屠大阵,几十万人身死,后世或许会评价为「谭公不查,以致酿成灾祸」。一旦谭桢动了,做出了迁都的决定,而谭闻秋提前发觉,发动了血屠大阵,旁人则可能会说「谭公鲁莽,惊动妖孽,招致大祸」。
一个是失察,一个是主责。
「谭公不能死。若你与全城百姓共存亡,死在了峪州血屠大阵之中,你会获得什么?」商悯面无表情,冷静发问,「请你想想,告诉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