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第2页)
「先前种种我万分不安,今日再想,竟有一丝好笑。」谭闻秋双手一合,慢悠悠地鼓起了掌,「不杀我,是不想吗?怕是做不到吧。」
难怪,还道是敌人不够谨慎,没察觉出皇后身份异样,又以为是姬琅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告诉世人她才是那妖……她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而不自知啊。
敌人从头到尾算计的,根本就不是让她暴露身份,而是要让她钉死在这清秋殿的宝座上。因为他们不想让她逃走,也因为,他们一时间找不到杀了她的办法……
不,或许能杀了她。
可是他们参不透她的转生大法!
谭闻秋大彻大悟,竟在这宝座之上狂笑出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以为我处处被动,实则处处被动的是他们!我小心翼翼,觉得我要隐藏,没想到敌人最怕的就是我藏起来!」
她猛然止住狂笑,脸上是一闪而逝的狰狞。
「我不躲,我怎会躲呢?可笑!我竟没意识到我才是那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存在!是我躲藏太久了,忘了自己拥有什么样的力量,竟学会了像人一般苟且偷生……我要顺着他们的心意,继续坐在这宝座之上,啃噬大燕的命脉,吸食龙脉的根基。直到这王朝千疮百孔,烂如枯叶!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江山被我葬送!」
排山倒海般的威势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柳怀信扑通跪在了地上,感受到了难以言明的恐惧,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挤压到了一起,他脸色紫涨,呼吸困难。
「殿丶殿下……」
柳怀信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声音。
压在他身上的庞大山岳好像突然被移去……谭闻秋堪称温和地让他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中是压抑而疯狂的野性,看到强敌的亢奋,想要捕猎的杀意。
「殿下,想要如何去做?按兵不动,先找出那细作?」柳怀信颤巍巍问。
「是。」谭闻秋微微一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合该是他们怕我!」
第190章
柳怀信从清秋殿退出来时抬头望了眼天上的太阳,感觉自己的头晕了一下,好像从阴暗的冰窖里头重见天日了。
他擦了把头上的汗,往前走了两步,可是风一吹还是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一向是个喜欢聚拢权力,喜欢把方方面面都掌握在手里的人,对于银库调动丶官员选调,乃至大臣私交,他都是能掌握则掌握。
但事关妖族动向,他只敢让自己维持恰到好处的好奇心,并压抑自己的控制欲望。
这座皇城表面看上去,与数百年前刚建立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地面的石砖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不知是因为腿软,还是因为石板路年久失修,柳怀信走着走着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一角太监袍闪过,一双有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将他搀起。
柳怀信扭过头要看看是哪个宫的小太监这么有眼色,转过脸一瞧登时吓了一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白公公?多谢公公!您这是要打哪儿去……」
商悯拽着他就要往勤政殿走,「来了几个宗亲族老,跪在宫殿外头哭着喊着要见狗皇……咳,陛下。」
「这又是为何啊?」柳怀信一听,赶紧在心里面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大事儿。
长阳君一家公开投武……这事儿过去许久了,且被先皇姬琅的死讯和攻谭的动向淹没。为着此事,宗亲闹也闹过了,又是上奏摺见新皇又是召开族会的,还时不时来勤政殿前面嚎一嚎跪一跪。宗室族老和宗人院激烈讨论了许久,没讨论出个结果。
他们的争论焦点主要是两个。
要不要把长阳君定为叛国反贼,以及要不要将长阳君的名字从宗谱上划去,逐出族。
这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如果长阳君是叛国反贼,那她主持的先皇丧仪算什么?一个反贼主持皇帝丧仪,简直要笑掉大牙了,传出去不得令天下人耻笑?
至于除族,这更是好笑,因为先前主理族内事宜的就是长阳君,皇族宗亲之间一应大事都需要她盖印信,包括除族。于是这些人只能从现有的辈分高的宗亲中推出几个能管事儿的,再继续商量此事。
就这么拖来拖去东拉西扯,始终没能讨论出个结果。
哪怕以柳怀信的眼光看,这件事也是相当荒唐的。
长阳君一家人都走了,不管是将其定为反贼还是除宗都是抛媚眼做给瞎子看,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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