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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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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桢疲惫地微垂眼帘,种种思绪在脑海中交织,眼前写满了字的战报和奏摺变得模糊了,她的头慢慢低下,竟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为父进入地宫后,门会自己合上。你不要进去,就在门外等着。」

「一个时辰后,你再进来。」

她不想遵从这句话,可是她别无选择。

父亲并没有逼迫她立刻答应,也没有说什么勉励的话,更没有像昨日她激烈反对他的决意时那样,呵斥她优柔寡断。

他说,如此做派,他怎能放心将谭国交付给她?当断则断,才能保全一国。

谭桢希望父亲再对她说点什么。然而父亲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交代的也在昨天都交代完了。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在父亲的目光下,谭桢执拗地沉默着,宛如一根呆立的木头。

她已经三十岁了,早就过了以沉默反抗长辈权威的年纪。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满心的仓皇,像是又回到了少年时期。

那时,面对身为国君的父亲的严苛教导,谭桢时常感觉不服,然而有时候又无法反驳,只能带着心中微小的愤愤不平逐渐被父亲有条有理地说服,然后在他严厉的目光下一声不吭。

最终,谭桢总会或情愿或不情愿地说:「是,我记住了。」

但这一次,谭桢怎么也无法把「是」这个字眼说出口。

当断则断……怎能断?

这断的可是她父亲的性命啊!

父亲忽然道:「真像回到了你小时候啊……」

谭桢惶然抬头,猝不及防看到了父亲的眼神。

那眼神中有殷殷期盼,还有着鼓励和愧疚。

见谭桢抬头,他低声又道:「桢儿,你得在地宫外守着,一个时辰后进去。」

「……是。」谭桢到底是还是说了这个字。

「只把我死的消息传到宿阳不够。为我殓尸前,砍下我的头,叫使臣盛放在盒中送去宿阳,交给陛下。就说,谭公自知有罪,今以死谢罪,求陛下放谭国百姓一条生路。」

气血直冲脑门,谭桢双拳攥紧,咬紧牙关,口中甚至涌起一股血腥味。

「是。」她又应道。

父亲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就在这儿。为父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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