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2页)
苏归沉吟片刻,又道:「不止要小心十方阁,难保他国不会横叉一脚,既然翟国借江湖门派之力插手攻谭,其他诸侯国或许也会有一番动作。」
亲卫听得呆住了。
「翟国……」
单凭十方阁插手就断定是翟国主使,是否过于草率了?他想这么说,可是完全不敢出言提问。
因为这是完全可能的。
攻谭保谭,明争暗斗,各诸侯国当然不可能完全听命于燕皇调令,可是他们不得不听从。苏归一封关于十方阁和翟国的战报送到宿阳,那么这些诸侯国的「不愿」就会被摆在明面上。
毕竟真相未明,这……不是在挑唆大燕和诸侯国的关系吗?不应该将战报如实汇报,再由宿阳那边裁定此事是否是翟国主使吗?
「去写。」苏归瞥他一眼。
「是。」亲卫垂首,领命退下。
苏归食指轻微触碰眉心,随后又垂下了手。
商悯挣脱蜃梦后折返,还参与了这么大的事,这属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为什么不听他的话……难道她就不怕死?
与商悯相处许久,苏归自然知道她的性格。商悯有一个十分显着的性格特质——执着。这份特质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优点,但正是这个优点让苏归头疼不已。
商悯以及她身后的武国对于攻谭是持不赞同的态度,她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挡燕军进攻的脚步。
「大将军,谭军俘虏宁死不从,不肯吐露一句情报。」有人禀报,「有人口吐大逆不道之语,言……」
这士兵支吾半晌,没敢把那句话说出来。
苏归已经凭藉自己卓越的听觉听到了营地另一侧的叫骂。
「燕皇无道,遗臭万年!」
「既不肯说,那就把他们都杀了。」苏归平静道。
「老弱民夫该如何处理?请大将军示下。」
这些人很难处置。他们毕竟不是兵,身体条件使他们无法充军,但是当民夫运送钱粮也不够格,如果身强力壮,他们早就在昨夜逃之夭夭了。
留在此地,也不过是等死罢了。粮草供养军队都困难,自然也没有多馀的粮分给这些民夫。
不管怎么处理,他们似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区别只是死在战场上和饿死病死。
苏归抬眼,看着摆在面前的遍地尸骸,听着耳边传来的叫骂和伤兵的哀嚎,道:「杀了吧。」
「全都杀?有些带着脚镣的罪犯民夫其实还能用,不如……」
「杀了。」苏归漠然道,「留着隐患太甚,易受鼓动,乱我军心。」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苏归阖上眼帘,烈日晴空之下,脚下这片沾满了血的土地泛着无端的寒,直透心底。
但是没关系,他早已经习惯了。习惯到看见遍地的骸骨眼中也不起波澜,闻到刺鼻的尸臭也能面不改色,哪怕是下令处决千人万人乃至数十万人,他也能平静地去做。
苏归怀中的铜镜传来震颤,是宿阳的「同僚」在联络他。
多半是胡千面又在询问商悯的去向。
眼下事情繁多,苏归没有理会,平日里胡千面也知道时间可能不凑巧,联络未果后就会停下,等苏归抽出时间再与他交谈。
今日,似乎与以往不同。
铜镜连续震动数次,停下片刻后居然又开始震颤,苏归察觉到不对,避开人群返回营帐,布下结界取出铜镜。
如雾的镜面渐渐凝聚出人影来,此人虎背熊腰眉目阴鸷,还未开口便显出威武的气度。
「怎么是你?」苏归眉心皱起。
不是胡千面,是苟忘凡。
往日一向是胡千面使用铜镜灵器,现在镜子另一边却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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