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章 间章肉(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哧。”

“哧。”

“咔。”

甘白尘猛的将土铲斜插在地上,颓然坐在了坑边,一身锦服也是蒙灰带泥。

但甘白尘倒是不嫌弃,举起满是泥巴的手草草拂去额头的汗,又抄起水袋仰头就灌起水来。

“老前辈,都刨了大半个时辰坟头了,缺德也得有个限度吧?”

“就是啊老前辈,这掘坟发丘的事儿,多少也有点不体面。”

“我曾听太爷讲过,此事讲究个速进速出、见好就收。当下如此的拖泥带水,不是上策!”

“你。。。你太爷还干过盗人祖坟的无良事?”

同行出使齐国的官家子弟们也都各自陷在泥坑里,此时却停了手中活计,彼此攀谈吹嘘了起来,就只剩白戊还本分的伏下身子仍在刨土。

不识五谷的他们自打出生起,这算是头一回亲自下了地。

只可惜手头上操办的却不是那深耕细作利国利民的农家活儿。

放眼望去只见这一片小山头上被铲的坑洼一片。

“有这说话的力气,快给老夫挖!”

快赶到晌午,太阳也烈了起来。热风刮过这山头带起一片土尘,随后刮在脸上,又把坑里的人多摧出了一层闷汗。

这片坟地就生了一对松柏。

这对松柏每逢扫墓祭祖也连带着受到供奉,以用来寓意荫庇子孙,所以也长得枝繁叶茂、绿荫如盖。

小老头悠然横躺在那颗大柏的枝桠上,戴着草帽扇着风,偶尔呵两声心猿意马东拉西扯的少年们。

“你们接着干,少爷我歇了,去给你们寻些吃食。”,甘白尘揉着抽抽的小腿,将水袋随手一摔,摇摇摆摆的出了墓坑。

一瘸一拐的走到树下,问那冷脸俏丫鬟:

“怎的?不和少爷一起吗?”

“哼。”

“好吧。那少爷我自个儿也能去。”

自那晚起已经五天了,厌月却是哄也哄不好,劝也劝不进,再是如何的漂亮俏皮话也顶不上用。

每每与厌月搭话,她也不知怎得喉咙就使不上劲儿了,单拿鼻孔出气。

虽说每晚两人还同睡着一间房,却别说亲热了,小脸蛋儿都看不着,一裹上被子就拿背对着少爷。

“谁扔的水袋啊!没系紧给漏撒了!都把土给糊成泥了,这可怎么接着铲!”

小乞丐气急败坏的呼声带着回响,从深坑里传了出来。

“等等!”

树上的老前辈一扫先前的懒散,负手立在枝头上,向空中虚踏一步,却是落得比柏叶还慢,就如此衣袂翩翩的落在了坑里。

待到他脚尖点到泥地上,顿时风声大起,清风徐来拂在众人脸上,从四方八面涌入墓坑,在他脚底汇成了一个璇儿,顷刻间就把那层泥给扫的干干净净。

“此乃天下名剑‘邓师’!是老夫三十而立之年所埋。所埋之时,老夫悟得的剑道已可谓是佼佼不群,若是再使这神兵就难逢敌手,继而无从磨砺剑心、更进一步了。”,小老头弯腰端详着剑匣摇头晃脑,是对自己年少功成的往事颇为得意,“哎呀,匆匆数十年真如山涧流水,磕磕绊绊却一晃神儿就下了山,真是唏嘘啊。只是老夫记得未曾埋的如此之深哪。”

“你。。。你怎么不立快明显点的碑石。让。。。让我们这好生一顿挖!”,小乞丐撑着铁铲歪歪斜斜的靠在洞壁上,已是累得有些进气长出气短了,早已没了听他唠叨的心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埋怨了一句。

“若是立碑再刻上‘邓师埋于此’,你们今日还能见着它吗?”,老前辈向坑外又摆了摆手,“小子,你过来。”

“何事?如今剑也寻得了,该去找点饭食了吧?”甘白尘捂着肚子,已是饿到佝偻着身子气若游丝了。

“老夫今日就与你等暂别,先行一步赶往临淄,去收拾那逆徒的烂摊子。这把剑也算与你有缘,就先赠于你了。”

“你要走!?”

“可是真赠我了?”

小乞丐与甘白尘两人接连被惊的站直了身,全无先前那副绵软无力的倒霉模样。

“这邓师可是与太阿并称‘陆断马牛,水击鹄雁’的利剑,只是没太阿那好命。此剑以邓国为名,便是邓国剑师所铸诸剑中最好的那一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