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羯王(第2页)
推门时,有意落后半步。半张瓦片从头顶坠落,在她脚边摔得四分五裂。
没人来过。
姜鹤羽坐在床边,慢吞吞咬下一口毕罗。
这边的荤毕罗与中原不同,包的是牦牛肉馅,肉质更劲道,膻味儿也更足。依吉大叔的店很小,香料种类不多,手艺粗糙,盐也照着西域人的口味,放得相当重。
不如江离做的好吃。
从渝州一路追进戈壁滩,她已经找了很久。去过荒无人烟的沙丘戈壁,也去过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却始终不曾发现他的踪迹。
她一寸一寸地找,不怕费时,更不怕费力。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半点线索也没留下。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她甚至忍不住开始猜测,他是不是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不然为何连个尸骨也寻不到。
好在,今日总算有了可用的消息。
通缉令上的画像轮廓模糊,其实与他并不太像。但眼尾的那一点小痣,与记忆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定是他。
虽然不知他为何被通缉,但她得赶在那些人抓住他之前,先找到他。
。
烈日如同烧红的铁盘,烘得空气都有些扭曲。
西域昼夜温差极大,同样一套衣服,早晚穿着冷意浸骨,中午穿着又燥热难耐。
姜鹤羽抬袖擦了擦颈间细汗,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竟是已经走到小镇的郊地。
远处有座荒废的石桥,桥下的河床早已干涸。翻过桥,在往前走,又是一大片荒漠。
她打算先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找找,实在不行再去荒漠。
就在此时,桥底突然钻出个黑点,隐隐晃动,看轮廓应当是人。
姜鹤羽犹豫片刻,还是握紧匕首,猫下腰,放轻脚步潜去探查。
走近后却发现,原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应是日头太盛,流浪汉借着此处躲阴。他衣衫褴褛,背对着这边,似乎正在身前的地上摸索什么。
她脚尖微转,往侧边偏着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他身前是一个躺着的男人。
四肢修长,皮肤白皙,脑袋上盖着一件再熟悉不过的素色圆领袍。雪白的中衣被血浸透,已经干涸成黑褐色,原本柔软的衣料如今硬邦邦地翘着,露出满是青紫伤痕的皮肉。上半身清晰可见数个约莫三指宽的窟窿,像是落入什么陷阱后,被尖刺扎穿,生生将血流干而亡。
也许,不该称之为躺着的男人,而该称之为躺着的尸体。
她指尖攥得发白,双脚不受控制地朝尸体走得更近。
一步之遥。
本该专心致志在尸体身上翻找财物的流浪汉动作一顿,毫无预兆地猛然回身,操起一把不知何处来的短斧,毫不犹豫地向她劈来。
待看清斧下之人,他身形一滞,急忙卸力,却已然来不及。
锋利的刀口呼呼砍向女子,刀面反射出一双惊悔交加的赤红眼眸。
然而在姜鹤羽看来,他这全力一击实在是绵软无力。
她轻松侧身避开,抬腿,干脆利落地踢中他的手腕。
流浪汉吃痛闷哼,短斧应声坠地。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转身,将乱糟糟的头发往脸上一遮,武器也不要了,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站住!”
姜鹤羽高喝一声。也许是因为装哑巴装得太久,长时间没说话,她的声音也有些哑。
流浪汉闻声,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往后回转。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梗着脖子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