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绵(第4页)
选择专业时,陶诗诗的老师再三劝诫,也没能制止她选择艺术史论。
理由只是,这个在艺术类里,是学费最少的。
上了大学,家里只是定期打生活费,一年一打,其余靠陶诗诗自力更生。
而这次,也是陶母难得给陶诗诗致电。
陶诗诗说到底是个绵软性子的,两句好话也就哄好了。
温颂宜当时评价她为海绵。
干涸的环境下,她足够坚硬,但两滴水就足以将其打回原形。
一周的温存也是陶母做给她看的,目的只是为了骗她去相亲,赚取彩礼,给她那好弟弟铺路。
大二时,温颂宜与陶诗诗也不过才认识不满一年。
温颂宜那时候脾气不好,家里几乎没有碗筷,右手的不灵活让她一度自暴自弃。
陶诗诗提出借住时,温颂宜并没有打算同意。
她更喜欢一个人的独居,且情绪不稳定时多一个陌生人对她来讲并不是好事。
但陶诗诗说,包她一日三餐。
那时候她需要这所谓的“一日三餐”。
温颂宜同意了,也是在那个暑假,二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陶诗诗将家里的一些琐事也如同将八卦笑话一样说给温颂宜听。
她知道陶诗诗心里也不好受,但她只能做一个看客。
温颂宜有较强的共情能力,但她无法感同身受,她的家庭可以用幸福美满来形容,她无法想象这种窒息的家庭落在她身上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你甚至不是飞鱼,你又怎么会对天空充满向往。
“你的手艺,我当然放心。”
温颂宜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陶诗诗破涕为笑。
电话挂断,温颂宜瞧着那好友界面,食指敲打着手机侧边,挣扎之下,按下了一串数字点击申请好友后,手机便被随意的扔在了沙发上,起身着手收拾客房。
收到那条好友申请时,谢津渡刚刚进家门。
备注栏里什么也没有写,但同款昵称“顺颂时宜”,还是出卖了号主。
谢津渡并没有立刻点通过,而是去洗了个澡。
身上久违的烟草味令他自己有些不适,他有时并不能接受这种味道,尤其是在他想要进入工作状态时。
过了片刻,谢津渡穿着一早放在里面的睡衣从浴室出来,扣子并没有全部扣齐,最顶上一颗就那样敞着,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衣领处被浸湿大片。
手里擦拭头发的动作并没有停,那份文件被他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谢津渡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带去了书房。
将那份资料完全看完吃透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谢津渡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手边的牛奶早已经空杯。
谢津渡散了力气,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松懈了下来,紧绷的情绪随着眼镜一同扔在了桌面上,他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桑蚕丝制的睡衣自带的垂感让他整个人仿佛被松弛包裹。
这时,谢津渡才想起那条好友申请,点了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