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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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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说了这些话,陆谌脸色发白,气息渐渐不稳:“未免泄密,胥国公同我商议后,由我直接率军中精锐来此,余部仍旧驻守河州以惑敌獠,只待灵州战事一起,再开拔来援。”

原本这一路都算顺利,然而三日前,大军秘密行至沙坡头,他带人外出巡查地形,意外遭遇一股党项的精锐斥候。

事出紧急,为防军情走漏,他不得不只带一小队亲随紧追深入,以少敌众,为将其全歼,不慎被流矢所伤,草草处置后一路疾赶至此。

谢云舟听完,试探着伸出手,摁了摁他身前的伤处。

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手上力道不算小,陆谌疼得倒嘶一口凉气,额角渗出冷汗。

伤得倒是不深,只在皮肉,于性命无碍,但方才厮斗以致伤口迸裂,还需尽快重新缝合止血。

谢云舟立时便要叫人去传军医,陆谌察觉到动作,一把按住他手腕,蹙眉道:“……别声张。”

大战不日将起,主将却伤重缠身,一旦走漏些许风声,轻则有损士气,重则动摇战前军心。

这个道理谢云舟自然明白,但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我想法子周全就是了,难不成你还要咬牙硬扛,急着见阎王?”

陆谌顿了顿,视线越过谢云舟,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折柔。

谢云舟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意思?气得一瞬瞪直了眼,心里顿觉那个说不出的悔啊。

早知道这厮身上带伤,刚才捶两拳出出气也就算了,谁料下手太重,竟反倒白白送了他演苦肉计的机会!

袖子一捋,谢云舟扬起唇角,冲陆谌呲牙笑了笑,“成,那我来。从军在外,都是行伍之人,谁还不会缝两针了,来,兄弟给你治。”

这倒也不算虚言,他们这些行伍之人,多少都会些急救止血的法子,甚至有时来不及,将铁器烧红了直接烙上止血也是有的。

挑衅的眼神对上,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陆谌眸光一沉,扯唇冷嘲道:“当初也不知是哪个,说自己有容人之量。”

谢云舟顿时一噎。

眼见又要起争执,折柔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来罢。”

说着,她低头挽起衣袖,吩咐陆谌先把衣裳脱了。

目送着她往前走出半步,谢云舟一抬眼,就见陆谌微微扬起一张苍白俊脸,冲着他无声地扯唇笑了笑。

谢云舟一瞬气急,抬脚就要上前。

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折柔及时出声,“鸣岐,劳烦你去取一坛烈酒,还有我药箱里的桑皮线也一并拿来。”

谢云舟闻言老实下来,闷声应了,很快便将她要的烈酒和药箱悉数送了过来。

折柔简单翻看了两下,抬头冲他笑笑,温声道:“有劳你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听出她这是怕他们再起冲突的意思,谢云舟也不再多争,咬了咬牙,乖乖应下,仍不忘低声嘱咐:“我就在外头,不走远,有事唤我。”

折柔点头应好。

临走,谢云舟将倒在地上的屏风扶起来,又警告地瞪了陆谌一眼,这才掀帘而出。

毡帘落下,大帐里重又陷入一片寂静,铜壶滴漏的水声滴答入耳。

陆谌早已脱去里衣,赤着上身坐在榻边,看着折柔动作麻利地准备伤药、湿帕和针线,视线随着她在帐内来来回回,片刻不离。

伤药准备停当,折柔取了一帖麻沸散,混在酒水里化开,回身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陆谌一声不吭地接过药汤饮尽,目光仍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多年不见,他虽清减了不少,一身的薄肌倒是仍旧块垒分明,线条利落,折柔垂下眼,先用沾了酒的软帕给他清理过伤处,再取来细针穿过桑皮线,沿着肌理一点一点慢慢缝合。

灯烛静静地燃烧,大帐里愈发安静,只听得见彼此呼吸的浅浅起伏。

纤白手指时不时擦过他胸前的皮肤,触感温热、柔软、细滑。麻沸散的效力渐渐上涌,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疼,还是痒。

陆谌身子隐隐僵直,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垂眼,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细腻脸庞,莹润柔软,带着浅淡的温暖甜香,熟悉得让人眼眶酸热,几要落下泪来。

动作间,她鬓角的一缕发丝垂落下来,轻轻扫过他的胸膛。

陆谌只觉心脏跟着狠狠一坠,接着猛烈地跳动起来,震得胸骨隐隐作痛,哪怕极力克制,也难以平复,背上热出一层薄汗。

将伤口处置好,折柔起身要走,就在此时,陆谌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捞进怀里,狠狠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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