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第1页)
“兆凝?”
谢宝珠揉着脑袋,缓缓起身,环视一圈,这分明就是来时她乘的那辆,马车。
可她此刻不是应当在小鹿峰上吗,怎的一睁眼竟到了马车上?这又是要去哪里?一肚子的疑问需要得到解答,她下意识呼唤着兆凝的名字,却许久没人应答。
谢宝珠心里发慌,拍打着车身,朝外头喊:“停车,快停车!”
吁——
马车停了,车帘被缓缓掀开,走进来的却不是兆凝。
谢宝珠呆呆看着来人,小声问道:“怎么是你?”其实也不难料到,除了谢庭兰,还有谁能差使他府邸的下人和马车。
“醒了?”谢庭兰坐到她身旁,神色如常,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般,自然道:“喝点水。”
车内小几上茶具整整齐齐,壶还是温的,早早备好了,就等车上的人醒了若是口渴,能随时喝到。
谢宝珠一瞧见他,心中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了下屁股,坐的离他远了些。
她的动作清晰落入谢庭兰眼中,换来一声轻笑。
谢庭兰俊美的面容上勾起一抹笑,带有几分压迫感,他眼底黑压压的,直勾勾瞧着她,“宝珠为何疏远哥哥,可是哥哥做错了什么?”
“。。。。。。”谢宝珠的直觉告诉她,这话不能应,她将话压回舌根底下,垂下了头,轻摇了摇。
她本想问自己为何会睡得那样昏沉,连从榻上到了马车里都浑然不觉,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问出来才是蠢极了。若是那茶是谢庭兰示意的,里头掺了使人昏睡的药,去问也不过是戳破窗户纸,还不如装作不知的好。
谢宝珠打了个哆嗦。
她不知自己此刻可怜又绞尽脑汁思索如何避开祸患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迷途的羔羊,非但不会令猎人心底生怜,反倒有把她抓回去,仔细豢养起来的欲望。
马车一摇一晃,也不知行到何处,又要驶向何方。
“这是要去哪儿?”谢宝珠垂头躲他躲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想问明白些。
“回家。”谢庭兰语气淡淡,谢宝珠不想理他,他就合着双眼,靠在车壁上养神。
回家?谢宝珠差点控制不住神色,她既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
“可是。。。。。。”谢宝珠语速快了些,话起了个头,谢庭兰兀然睁开了眼,瞧着她,她声音就又低了下去,偷瞟着谢庭兰的神色道:“你不是说,我可以再在小鹿峰玩几天吗,怎的这就回家了,而且——”
她突然想起什么,堪堪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谢庭兰垂眸,轻轻叹息了一声,似也在惋惜,“宝珠喜欢小鹿峰,本应再待几日的,可我这头实在是需要紧着处理。”
他抬眸时,目光沉沉,“可若要把宝珠单独留下,我又不大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这样大的人了。”谢宝珠话中不自觉带了些埋怨的口吻,娇娇怨怼。
可她本意却压根儿没有撒娇的意思,反倒是震惊多些,秀树街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她如今行到何处都应是安全的,何况也不只是她,小鹿峰还有陆宥礼在呢,能出什么事?
谢庭兰低头不语,良久,笑了声,“若是把你留在哪儿,你定然要受人蒙骗,一口被吞入腹中,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谢宝珠闻言皱了眉,只觉他这话又吓人又八竿子打不着的,她下意识反驳道:“陆宥礼不是那样的人,他帮过我许多,不会骗我的。”
“是吗?”谢庭兰面上笑着,可周身却似乎散发出一种寒气,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你这样信任他,怕是不出多少时日,宝珠最依赖依仗的人就不再是哥哥了,而是要转头去找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