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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喷射而出,黄红之物流了满地。
即便在场多有行武之人,这惨烈场面也叫人难以逼视。
宁旌这才瞧清,这撞死之人,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浑身褴褛,形容枯槁。
即便是死,还是瞪着可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
盯着台上的人。
而台上的白楚楚,扶着剑身立在一旁。鲜血溅在她白皙的面容上,虽然面容瞧不清,一双眼睛却幽深如渊。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的血顺着台面蔓延开来,将她包围在其中。
一时如杀神修罗一般。
台下许多官员何曾见过真正的沙场厮杀,更不曾见过战场的鲜血与刀兵,而今只瞧见人命这般倒在她面前,她却面不改色,众人心中发怵,早就信了七八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暴喝:“什么保家卫国,战无不胜的白马战神,全是骗人的鬼话!为了军功,为了讨好北戎人,不惜屠戮无辜百姓,充实你战神的战绩!”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屠夫!踩着无辜的尸骨往上爬,手上沾的全是无数冤魂的血!你有何面目,出现此武勋台上?”
白楚楚柱着剑身的身体摇了摇。
她定了定神,朝着台下众人,一字字道:“我自幼随父出征,镇守边疆,只为给百姓一个安宁。是的,死在我剑下的亡魂不计其数,但他们都是北戎人!”
剩下的言语他听不清,宁旌只觉得浑身剧烈缠动,牙齿咯咯作响,他想要上前去,脚却如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半步。
剩下的他记不全,只记得那日武勋台上烈旗招展,人声鼎沸。
残阳如血,照在那抹白色身影上,将单薄的影子拉得极长。
“砰”地一声,宁旌手中酒壶摔落在地。
他眯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星空,红了眼眶。
白楚楚自幼随父出征,偶尔应召回京,这时候便喜欢借住在镇北王府。
她说喜欢王府里那处阁楼,躺在里头瞧琉璃顶外的满天繁星,瞧见的星星与在西北是不同的。
她来借住的几次,便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他偷偷跟在后面瞧她,传闻里那位百战百胜的白马战神,居然是个笑起来像暖阳一般的女子。
那场武勋大典前几个月,他便开始日盼夜盼,只盼她早些来京。可若能再有一次机会,他只想要叫她永远也不要来京。
他在西北这么多年不敢回来,更不敢进那间阁楼,好像只要不进去,她就永远还在那里一般。
可真等李岚求他回京,他却又毫不犹豫跨上马来,只恨不得立刻飞奔到王府。
“只恨那时我无用,只能像其他人那般旁观,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孤立无援。”
“栽赃污蔑,如今这同样的手法,又要故技重施吗?”
李岚知他是醉了,与他道:“都过去了,你早些歇息吧。”
说着自顾起身要离去,却被宁旌叫住道:“可你又是为何呢?纵使陛下再不喜,你也是名副其实的大殿下,一生注定金尊玉贵,为何会是而今这般模样?”
假设真是先帝骨血,那只比当今血脉更为尊贵。
李岚停住脚步,声音轻地叫人听不清:“北凉村二百三十二口枉死之人,总要有人为他们赎罪。”
却听“砰”地一声剧响,宁旌竟径直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他面色赤红,喘着粗气,一身的文质模样荡然无存。
也顾不得此刻的狼狈,要往前抓住李岚的衣摆,只是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惊惧过甚,腿脚失了力,他却不管不顾,撑着手用力往前挣扎道:“你说什么!”
李岚看了他一眼,面上神色难明,他没有上前扶他,却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啊~
第92章第92章她曾有过婚约?
回宫路上,下起了雪。
宫门口聚了一日的人已全都散了,只余满地雪白。
耳边传来炭火的哔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