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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风早神思不属,毫无所觉,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发怔。
她呆呆地看着远处,不知看了多久,那湖边的人影都还在。
长身而立,面容含笑,看着她。
那面容正是在梦中出现千百回的面容。
她只觉得“轰”地一声,血气上涌,再忍不住,顾不得脚踝还未好,提起裙摆就飞奔而去。
是梦也好,是假的也罢。
她都不在乎。
她双腿绵软地如棉花一般,跑动中险些几次摔倒在地。
李岏终于无意识地伸出手,她的衣摆不过从指缝里滑过,捞了个空,唯有寒风留在指缝。
他张口又叫道:“宋轻风!”
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却无半点停留。
寒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裳,叫他四肢麻木,浑身发寒,牙齿忍不住打颤。
怀里的荷包如烙铁一般烫人,灼烧着他的胸口。
胸口未曾愈合的伤口,随之传来刺心的疼痛。
似乎有热流从皮肤上滑过,李岏面容未变,默默将手指掐进掌心,直将掌中掐出血来,才维持出表面的镇定。
宋轻风跌跌撞撞,一把扑到了兰哥哥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熟悉的气味瞬间包裹住全身。
她只觉得头脑发昏,又是一场不想醒来的梦……
殿内觥筹交错,台上歌舞不断。
众人依次上前来与镇北王敬酒。
宁旌竟是来者不拒,豪饮了不知多少杯,这么多酒下肚,一时醉意大盛,颊上如染了胭脂一般。
皇后瞧他模样笑了笑,叫内宫侍从赶紧去送醒酒汤,却又问道:“这半日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伺候在旁的太监忙回道:“奴婢瞧着太子殿下方才离席了。”
旁边皇帝听闻,冷了脸道:“今日是为镇北王接风洗尘,朕还在此,他居然一声不响离席了!这眼里没有朕也罢了,如今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皇后忙与身旁人道:“快派人去请殿下回来!”
宁旌醉醺醺,斜睨着眼睛笑道:“这人有三急,太子殿下再尊贵,可也不例外。臣不急,可不想娘娘将殿下从茅房里头请出来。”
他喝醉了,说得如此粗俗言语,叫皇后一时尴尬地红了脸,只得端起茶来,掩饰了面上的难堪。
只是如此如何还能再叫人去寻。
宁旌捧着酒盏冷笑一声,却转首对站在身前敬酒的人道:“来,喝喝喝!本王还没醉!”
哪知台下却有人出列,道:“陛下,皇后娘娘,臣有事要奏!”。
李岚摸了摸怀里宋轻风黑黑的脑袋,抬起了头。
却见李岏还站在原地,发戴金冠,身穿玄色蟒服,一身无上的尊贵。
此刻只是面色有些发白,却没什么表情,瞧见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倒是如少时一般的沉稳模样。
他扯了嘴角,声音清朗:“太子殿下。”
李岏压抑住颤抖的身体,却转身与站在远处的高守沉声道:“立刻!带人封住宝华殿!不得让任何一个人靠近这里!”
高守方要应是,却突然反应过来,心下大惊,如今宝华殿内,陛下皇后具在,群臣眷属具全,此刻封锁宝华殿,这分明就形同造反!
太子殿下到底是储君,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等事!
这后果何以想象!
殿下难道是当真准备今夜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