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6070(第3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想来这几年,他一人在宫中苦苦支撑,定是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楚。

好不容易而今要大婚了,那白姑娘对他也是极有情的,宁旌生了迟疑道:“您可真想好了,白姑娘对您也算一片真心,便是留下在此,与您做个伴,也未尝不可,相信您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李岏道:“白姑娘自有她该去的地方,我叫她离了那些人的操纵,不是反而要困在这个宫城里,只为了给我作伴。”

宁旌知他的脾气,心中叹了口气道:“你可想好了,人我可真的带走了,以后你想再要回去,可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李岏眼皮微抬,面上没有半点笑意,却突然问道:“表兄,你有叫你时时都惦记着的人吗?”

他称呼表兄,倒叫宁旌一愣。

而他问的问题,更是叫宁旌神色忽变。

他看了看这位自小便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表弟,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顺手抓了酒喝了一口,却撑住了手躺在了藤椅上。

李岏见他不开口,以为他不想理会自己这般无聊的问题,也不再追问。

不想宁旌却突然开口道:“自然,漏滴千声,无时敢忘。”他声音极轻,好似不过随口一句话。

李岏一愣,转过头,却见他面上毫无波动,好似在念诗,只是杯中微微发颤的酒液却出卖了他。

他一时生了好奇,想要探个究竟,宁旌却转过头来,双眸中勉强笑道:“只可惜,那时候从未说出口,总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谁知以后却再没了机会。”

李岏闻听他此言,心中震动。

不自觉地瞧向黑暗里看不见的角落,好似瞧见有人,正在檐下张望,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里都是期盼。

他脑中总也挥之不去,是那日她烧得双颊通红,瞧见自己去而复返时的惊喜笑容。

而后是想要掩饰的失望。

这样的眼神这些时日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怎么挥也挥不去,叫他甚至不敢正眼看她。

宁旌喝了口闷酒道:“说来此生我追悔莫及,若能再有机会,我一定一定会与她讲,就算她觉得是玩笑也好,拒绝也罢。”

李岏自藤椅上起身,转身就往楼下走。

宁旌见他背影远处,并没去追,而是翘起腿来喝了酒。

“表弟,”他喃喃笑着,一口饮尽杯中酒道,“希望你还有机会。”

李岏行到内殿,全福正守在口边,瞧见他下来,忙躬身过来,勾头看了看身后却不再有人,他低头问道:“太子殿下,王爷他没下来吗?”

李岏心早不知飞去了何处,边走边道:“没有传唤不要去打搅他。”

“是。”

全福见他这时候不去寝殿,只顾闷头往外走,忙一路跟在后头,小声地道:“跟着王爷入宫的人,奴婢要如何安置是好?”

李岏只觉得心中如滚了热油,煎熬难捱,恨不能立刻飞了出去,闻听此只觉心烦,挥手道:“听王爷安排。”

“是。”

外头的雨密密麻麻,冬日里似乎还夹了雪,寒气如蛇一般窜上全身,他却还穿着单薄,也顾不得添衣裳,一心往外头走。

全福急地一面给他寻大氅披着,一面叫人撑着伞小跑着跟在身后,两人直走到随云殿门口才停下来。

殿门紧闭,里头半点声音也没有。

夜早已深了,已不知是几更天。

全福瞅了瞅,心中打鼓,主动问道:“奴婢去叩门?”

李岏热油滚了的心却在寒风中渐渐冷却下来,盯着殿门,本想说不必了就此回去,却还是忍不住道:“轻声点。”

守门的内侍开了门,得了吩咐,谁也不敢发出声响。

李岏轻车熟路,一路寻到了寝室。

他放轻了手脚,打开门,屋内昏黑,只有屋角燃着蜡烛。

他却一眼瞧见床上的锦被隆起,瞧不见人。

她还是习惯性得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呼噜呼噜的声响在耳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