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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宋珈宜则快活许多。她年纪轻,又是个直来直往的脑回路,她认定大哥并非横刀夺爱,而是三哥自己心猿意马,不珍惜这样招人艳羡的好姻缘。
既然两人当初正式分手,那么后续无论发展成怎样,都是邵之莺的自由。
感情的事,本来就难以厘清。
至于三哥多么苦闷郁卒,那都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课题。
邵家这边,除了需要返学的邵翊礼外,同辈兄弟姊妹均已到齐。
邵仪慈端坐在邵之莺身侧,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
邵姿琪最是没耐性,听说还要等候至少半小时,就出门左拐买奶茶去了。
至于邵西津,今日亦穿了一身剪裁优雅的高定西装,肃立于窗畔,正微垂着首,似在手机上处理一些公务。
无人觉察,他目光时而扫向邵之莺所在的一隅,清冷克制。却在触及她身旁的宋鹤年时,下颌线条隐隐绷紧。
邵之莺是真的紧张。
坐在这里等候的感觉,和昨晚在脑中的预演截然不同。
她叫停了跟拍的摄影师,打算去室外透口气,顺便去趟盥洗室。
邵仪慈正好也要去洗手,便同她一道起身。
邵之莺喝了一点温水,稍微平复了一阵。
她站在化妆镜前,仔细端凝自己,发现或许是因为焦灼,鼻翼泛起了一点微光。
她是天生的水光肌,不是干皮,偶尔上妆时泛起水油也是难免,便从包里取出散粉扑,轻轻按压着鼻翼。
邵仪慈洗完手出来,温声与她谈起一些后续的婚礼安排。
聊得差不多,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附近空寂无人,气氛宁谧柔和。
偏在此时,一道颀长的身影倏而笼罩。
挟着沉郁伤怀,倾轧在邵之莺头顶。
他全然无视邵仪慈,直勾勾凝睇邵之莺,嗓音压得很低很低,已经竭力克制,却还是翻涌着执拗的情绪:
“之莺,你真的考虑好了?”
“结婚不是儿戏。”
邵之莺刚将散粉盒塞回手拿包,被他突如其来的晦暗裹挟,有两三秒的怔忡,但很快恢复平静。
“自然。”
她抬眼看他,语调沉静如水。
宋祈年面色灰白,瞳仁里闪过深恸,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情绪几乎破土。
他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那样不甘,又那样遗憾。
他原想尽快成长,努力弥补自身不足,等之莺彻底放下昔日的不快,再重新追回她。
但是她今日便要结婚了。
他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
脱口而出的,却浸满潮湿扭曲的嫉妒:“……为什么,会是我哥?”
为什么。
邵之莺有一秒的怔然。
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始终剔透明澈。
她想,如果是在一两个月之前,她或许仍怀有一点负气,会尖锐地回答他,因为你大哥,是我目之所及,全港最有权势的男人。
但是此刻。
她往昔所有的遗憾和涩痛都已经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