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第10页)
就这样一眨不眨勾望着他。
空气缄默了至少三四分钟。
她忽然软下身子,从他怀里无声溜了出去,攥住一角被子,蜷着身子侧躺下,施施然地嘟囔:“好困,我先睡了。”
宋鹤年浑身的血液都陷于冷寂。
他面色冽然,端坐在大床边缘,黑绸睡袍的前襟还维持着被她扯开的情状,零零落落地堆散在身上。
夜色漆黑如墨,他的背影何其孤寂。
邵之莺一句困了,说睡就睡。
她侧着身,膝盖蜷曲,一条大腿压着一团柔软的被子,侧颊安谧而宁静。
睡得倒是舒坦安生。
亏她睡得下去。
男人冷淡睨她一眼,明明郁塞得几乎气绝,却还是起身走到床边,腕骨不耐地抬起,揿灭了床头的夜灯。
那盏打落在她脸颊上,恐怕扰她清梦的琉璃色床头灯,一瞬归于寂灭。
四周都陷入极致的漆黑。
宋鹤年站在床边,阴沉着脸,良久。
时间不知流逝了多久,不远处的小几上倏然燃起一道光亮。
簇然明亮,又簇然消失。
就跟这床上昏昏大睡的女孩并无二致。
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游艇,说要同他拍拖。
又毫无征兆地跟他说结束。
他信步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略一俯身,拿起桌上的物件。
那簇然亮起的,是他的那部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在触碰下又一次亮起,屏幕上赫然是他们的合照。
有史以来的,第一张。
少女穿一件奶油白的斜肩针织毛衣,脸颊歪向他,摆出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
美得清绝动人,乖得宛若初生。
一双灵动的眼,还含情脉脉望着他。
到头来,全是演技。
宋鹤年唇角勾起,漆黑昏暗里,讽刺意味浓重。
……
邵之莺的确睡着了,不是演的。
但,睡得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样酣沉。
她第一次喝醉,原来酒后入睡的滋味这样难受,浑身都燥燥的,却又不是热,而是一种烦闷,好似四肢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她潜意识里不知道宋鹤年还在不在房里,所以才勉强忍着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蹬腿折腾,实在难受。
就在这昏沉烦躁之中,她大脑彻底失去意识,做了一个很沉的梦。
那是一个,非常清晰的梦境。
在熟悉的宋园,是宋家的家宴。
大宋生、宋太太,宋珈茵、宋珈宜,包括宋祈年,许多人都在。
以及,宋鹤年……和他的太太。
宋家其他人都已经在餐桌席间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