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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莺性情孤僻,并不是能周旋豪门的天性,偏偏却得到如此青眼,她同样身为人母,如何能不为自己的女儿抱不平。
不过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无论是仪慈亦或是西津,都挺为邵之莺高兴的模样,她便也不曾将思绪流于表面。
邵姿琪刚送走自己那几位来观礼的塑料姊妹,从外头花园走回来。
路过便瞧见了那台据说是英国王室订制的加长宾利,自然知道是宋鹤年过来接人。
那台黑色的宾利车身线条优雅,弧度特殊,岑寂地泊在门前的环形车道上。
空气里莫名萦绕着丝缕新婚燕尔的黏糊。
她也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思。
一方面确凿嫉妒邵之莺今年撞了大运,另一方面看她如此风光,自己身为邵家人,在圈子里那些势利眼的千金们面前也算有面儿。
“哟,刚过大礼不是见了面么,二姐这么快又出门约会啊,真是如胶似漆。”
她擦肩经过邵之莺身侧,拈酸带醋地揶揄了一句。
邵之莺懒得应她,可颊边却不受自控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绯色。
分明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却似乎平添了更多赧然和羞臊,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宋鹤年发来消息才没多久,她原以为会等上一阵,却在刚踏出正厅时便遥遥睇见那台日渐熟悉的加长宾利。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宋鹤年沉静冷贵的侧脸。
他也已换下中式礼服,穿一件雅贵的灰色羊绒衫,正垂首,用平板处理公务。
邵之莺径直走过去,迅速钻入了车内。
柔软的皮革座椅将她包裹,随之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羞恼的气氛。
车内弥散着清冽的木香,她五感渐渐归于镇静,略显急促的呼吸也平复下来,眼神却有些无处安放的不自然,只规规矩矩垂下,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她有点欲盖弥彰的心虚,却连自己也不晓得在掩饰些什么。
前几日见面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两人愈渐熟稔亲密,她也不断给自己做着结婚前的心理建设,愈来愈有新婚夫妇应有的契合。
偏偏是今日过大礼后,她无端觉得局促。
心里又记挂着再过几日就要领证,真正成为合法的夫妻。
也或许是最近彼此都忙,她又为了仪式方便暂时住回了邵家,两人见面的频率比在京北那阵子低了许多。
车子平稳驶入弥敦道,附近有一间宋鹤年常去的私家餐厅。
下车时,想到今日媒体报道的盛况,邵之莺头一次有公开示众的紧张感。
宋鹤年率先落车,立在车门边等她。
却见她透白的脸上流露迟疑,身子许久都未挪动,不由耐心询问:“怎么了?”
隔着深翡绿的防弹车窗,她下意识四下张望,低细的嗓音有些含混:“宋鹤年……我有些,紧张。”
宋鹤年似是怔了一瞬,目光旋即睇见她隐隐染着胭脂色的耳珠,唇角不自觉勾了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做出请的绅士礼。
邵之莺清霜般的瞳仁恍惚流转,终是伸出了手,牵住了他的。
他略微施力,扶着她落了车。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因终年运动,指骨处带有一层肉眼不易觉察的薄茧,不觉粗粝,反倒更添持重。
邵之莺蓦地意识到这是两人第一次公然在港区的街头牵手。
心尖微微颤栗,有一种易碎的不真实感。
下一瞬,手背却被极轻地摩挲了下,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似是在安抚她。
被抚慰的分明是手,心脏却似是被覆上了一层微甜的保护。
邵之莺忍不住仰起头望向他,对上了他深敛端凝的视线。
两人恰好走到餐厅门口,入口处有一级台阶,他长腿站定,忽得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用紧张,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