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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半晌,万分忐忑地睨了他一眼,几乎不敢认真观察他的脸色,只细声细气嘟囔:“这个,我也确实没想到。”
谁会想到,她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和眼不见为净的前男友会不约而同、一声不吭地寄生日礼物过来呢。
磁沉的嗓音自身后幽幽响起,染着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哂意,“看得出来,我女朋友人缘很好。”
邵之莺倏然回眸,见男人不知何时将身子挪过来了一些,离她很近。
他懒懒地垂着眼皮,骨节分明的长指正慢条斯理把玩着那两张素色纸卡,眸光郁晦,辨不明情绪。
邵之莺咬了咬下唇,想要辩解,但又莫名从空气中嗅到一股暗昧的酸味。
竟像是,有人在吃醋。
她心里原是有一点慌张的,却在嗅到这股味的一刹那,心念莫名一动,忽而扭过头,弯月眉轻轻一挑,眼波潋滟,樱桃色的唇勾起,绽出一个乖顺恬软的笑意。
“怎么,我难得过生日,宋生没有准备礼物,反倒还怨起我人缘好了?”
她清霜般的瞳仁一瞬不瞬,安静勾望着他。
轻声细语间,愣是反宾为主,将自己的语调生生浸润出委屈。
宋鹤年极淡地嗤了声,喉结缓缓咽动,隔着极致明净的镜片,他眸底洇出一丝笑意,口吻却是冷淡克制的:“我那份一早放在你床头,可惜邵小姐薄情无心,看不见罢了。”
邵之莺被他说得耳珠泛红,下意识微愕:“哪有?”
话音既落,她蓦地回想,这几日自己床边的柜子上,似乎确实一直搁着一个盒子,好像是一个长方形的礼盒,还是淡淡的粉色。
她一直以为是酒店提供的茶包或者朱古力糖果之类的小点心。
因为深夜回来都很晚,又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她总是冲个热水澡便倒头就睡,从未想起打开盒子来瞅一瞅。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立刻起身,趿着毛拖嗒嗒上了楼。
推开房门,果不其然,那个被她忽略已久的、长方形礼盒,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质感细腻温润,哑光的海棠粉色,在昏魅的夜灯下泛着雾雾的珠光。
邵之莺稳稳拿起来,入手的分量不轻不重,全然无法猜测是什么礼物。
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双纤巧精致的女士小羊皮手套。
脑际倏然一沉,她想起自己站在冷风里,搓着被京北的夜风吹得干红的手指。
那台陌生的黑色劳斯莱斯骤时出现在眼前。
……他竟连这种细节都留意到了。
连她自己,都只是觉得上车就好了,却从未想过要给自己添置一双手套。
邵之莺把手钻进去,交替戴上这双手套。
很淡的玫瑰粉,内里柔软的绒毛贴顺地簇拥上她的每一根手指,被包裹得暖和严实,在灯影下泛着无比温柔的暖光。
这是她收到过,最温暖的礼物。
邵之莺很难描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戴着这双手套下了楼。
宋鹤年眼皮撩了下,朝着高处的某个方向淡淡示意。
不远处,壁钟的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他腔调是慵懒的,有一种生活里平淡的烟火味:“我知道你很累,但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总要吹蜡烛许个愿。”
邵之莺心里软软的,还有些酥麻,像是被一只垂耳兔用毛茸茸的尾巴拂过。
她走过去,很轻很小心地将手套放进自己的包里。
明天就可以用上。
她的确是累了,今晚
之前,并没有任何过生日的心情。
但她自以为并没有表露,不知道宋鹤年是如何感知出的。
男人峻拔的身形站在餐桌旁,略俯下身,替她将玫瑰金色的蜡烛仔细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