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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之莺面色端凝着,不动声色睨向高俐的脸。
她皙白的面颊上稍染薄晕,大约是酒精刺激,两人平时虽然说上两句话,但绝对够不上什么私隐都能聊的地步。
邵之莺也清楚她并无恶意,可能就是纯粹新奇。
周围汇聚着多位同事探寻的目光,虽然无人帮腔追问,但很显然,人类的本能逃不过八卦。
她抿了抿唇,语气轻描淡写:“认识,不算熟。”
其实这种回答和废话无异。
但凡不是一心沉浸在工作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程度的闭塞,都知道她和宋鹤年的弟弟有过一段。
怎么可能与他不认识。
可她这样答了,同事们好似也没有再追询的意思,也不知是修养使然,还是确实兴趣有限。
席间不过安静十几秒,很快就有人讲起其他话题,氛围依旧欢闹。
邵之莺照旧文静地坐在角落。
有点饿了,便拿起餐碟上的图林香肠尝上一口。
兀自放空下来,不多时,蓦地觉知一道视线沉着的注目。
裸。露的肩头微微刺痒,那感觉分外微妙,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坐直身子,四下端望。
酒过三巡,宴会场的灯光似乎调暗了些,音乐声舒缓幽长,似晚间夜露,情调袅缭。
隔着朦胧灯影,她似乎睇见了宋鹤年的侧影。
但一晃而逝,等定睛细望,却已经不见,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看清。
慈声这帮同事聚在一处角落,并不算惹人眼球,故而才得以松懈畅怀。
可这边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离其中一处出口略近。
眼下离席的客人还不多,但如果宋鹤年已经离场,那么或许的确会经过此处。
邵之莺心神恍惚,她想到自己方才那句话,倘若不巧被他听见。
……她耳际边几乎生出幻觉,仿佛飘荡着男人极其轻微、略染一丝暗昧,却透着十足凉意的低哂。
她不自觉捏紧餐叉,指肚微微泛白。
想到自己已经与他同居,甚至共枕好几晚,虽然,是很纯净的、不带有肢体接触的,各睡各的模式。
但无可否认,那到底是一张床。
同一张薄被之下,彼此的体温离得那样近。
咫尺尔尔,不论怎么算……都像是熟透的关系。
思绪浮乱间,她想去室外透口气。
起身刚走了没两步,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有运营商提示,是德国柏林的来电。
她甚至等不及走到露台,几乎是立刻接起:“Clara?”
果真是她柏林的老师克拉拉·施特劳斯的电话。
此时香港已入深夜,十二点半的光景,但柏林那边还是傍晚。
Clare的名字在德语中意为清晰、明亮,她名如其人,是一位性格爽利说话语速很快的大提琴家。
她语气听起来不乏激越,因邵之莺今晚的演奏绽放异彩而兴奋。
语速甚至比往常还要更快些。
邵之莺回港一阵子,没了德语的环境,一时间听起来甚至都有些吃力。
但大体上的内容还是都听得清楚。
克拉拉的意思是,她之前多是独奏,这回是初次参与大型交响乐团的演奏。她年少便展露天赋,在圈内本来就有着不低的关注度,又因这次是与穆蒂合作,恰恰撞上穆蒂隐退前最后一场,自然是在行业范围内全球瞩目。
她间接获得了更多关注,演奏的视频传开,倚仗着如今全球互联网的传播速度,不过几小时便声名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