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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大哥很大程度是为了家族利益才会放任之莺荒诞的做法。
可是他也是那么了解自己的哥哥。
宋鹤年自幼被祖父当做继承人严格培养,他情感相对淡漠,或许不会将感情看得太重。
但他也绝非为了区区利益轻易献祭自己婚姻的人。
何况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势才略,能与邵家这样的老钱豪门结合自然有助益,可即便没有,也是无伤大局的损失。
无论是利益置换抑或为了邵家的面子,宋鹤年都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么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荒谬也成了唯一的真相。
宋祈年脸色灰白,声音里透着失措:“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之莺?”
宋鹤年并未接腔,面色亦是坦然。
四周宛如死寂。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覆。
宋祈年少年血气,一向体热从不畏寒。
因邵之莺穿得单薄,此时客厅的冷气也很适宜。
他却渐渐开始失温,凉意透过皮肉钻入体内,连内脏都变得僵冷。
琴房坐落于三层复式的最顶端,有一种绝对的安静。
明净的落地窗外,是群青蓝底调的港夜,迢遥的灯火滤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如同沉入海底的珠翠。
沛叔将她送上来就礼貌回避,将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她。
猫咪却仗着灵活的四肢默不作声踱了进来,恰好赶在琴房的门合拢之前。
它脚步优雅地寻到地毯一隅,慵懒地趴下,有一种旁若无人的气场。
邵之莺也不打扰它,径直来到琴房中央的琴凳坐下。
宋祈年的出现其实没有多么影响她的情绪,反而是宋鹤年方才过分坦然的姿态,让她的心绪隐隐受了牵动。
她调匀呼吸,将琴弓沉缓地搭上琴弦。
今晚她没有选择复杂的排练曲,而是《Memory》。
是她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入殓师》的主题曲。
琴音低沉绵长,很快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饱满振开,哀而不伤,却蕴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重量。
是东方式的,静默的,关于生命、尊严与告别的叙事。
墙壁与天花都覆盖着浅灰色的高效吸音材料,杜绝了一切可能产生共振的杂响。
曲声终了,那一团奶油色的猫猫仍安静趴着,半点没有被搅扰的迹象。
邵之莺放下琴弓,耳畔最后的余音也已经被隔音墙体消解。
寂静重新降临,却并不使人空虚。
她下意识挪动腰背,逐渐陷入怔忪。
琴房的效果好到难以言喻。
这不仅仅是隔音装置的效果,还涵盖琴凳、谱架、地垫等一切细节。
邵之莺是天性敏感的人,身下的琴凳不止合乎人体工学,连高度都像是被精确定制的。坐感无比轻盈,全然符合她的身高和个人拉琴的习惯,让她经常僵痛的脊背得到近乎完美的支撑。
她清楚这不可能是巧合。
不夸张的说,这是她自学琴以来使用过的最好的琴房。
常年奔波各地,不同地域、国家的演奏家座椅高度都各不相同,她经常要悬空着背练上十个小时。
邵家的琴房虽精致,但实则是邵姿琪曾经学过大提琴又放弃后空置良久,最终才淘汰给她的。